方才容嬷嬷说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气得浑身直哆嗦。
这会儿见姑爷竟然真顺从地走了,留下小姐一个人受这奇耻大辱,更是又急又恨。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终于扑簌簌掉下来,又赶紧用袖子胡乱抹去,生怕不吉利。
“早知道这样,咱们还不如……还不如……”
她想说“还不如不嫁”。
可太后懿旨已下,如今已经到了卫国公府,木已成舟,这话说出来除了戳小姐的心窝子还有什么用。
她只得硬生生咽回去,憋得胸口发闷。
祝红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惊蛰的肩膀:“好了,惊蛰,不哭了。”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眼泪掉在这新房里,才是真让人看了笑话。”
惊蛰吸了吸鼻子,抬头不解地看着自家小姐。
小姐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却清亮亮的,不见多少泪意。
“可是小姐,她们这样欺负您……”
祝红玉扯了扯嘴角:“这算什么,这才刚开始呢。你当我嫁进来是来享福做少奶奶的么?”
她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知道窦淑容不是好相与的,她也并没有全都把希望放在裴明镜身上。
若他解决不了,明日她便要抢先一步闹起来了。
到时候就比谁更不要脸了。
想到可能会出现的滑稽场面,她莞尔一笑:“婆婆给新妇下马威是高门大户里常见的把戏。只不过我这婆婆手段更直接、更不留情面罢了。”
“那姑爷他就……”惊蛰还是不甘心。
“他?”祝红玉顿了顿。
眼前浮现裴明镜凑近时眼中那抹笃定的光,还有那句荒唐的“求着洞房”。
她甩甩头,试图把那恼人的热气从耳根驱散。
“他、他有他的难处,也有他的盘算。”
这话说得含糊,连她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但眼下除了选择相信他那荒谬的承诺,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难道要她此刻冲出去大闹一场?
那样除了坐实“粗蛮无礼”的名声,让窦淑容更有理由拿捏她,还能有什么好处?
她转身认真看着自己的丫头。
“惊蛰,记住,这里是卫国公府,不是咱们自己家。眼泪和抱怨在这里最没有用。你越是气,越是慌,那些想看笑话的人就越得意。”
“咱们且稳住,看看这出戏接下来怎么唱。”
惊蛰似懂非懂,但见小姐如此镇定,她也慢慢收起了眼泪,只是依旧愤愤不平:“那……那今晚姑爷真不回来了?小姐您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