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那沓钱和票,手心里还有点发潮。
刚才那一下,要是慢半步…他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仓库里那两个大汉扑过来时候的凶狠眼神,又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那不是抢到东西就完事的样子,那是想让他永远闭嘴。
这邻县,不能待了。
那伙人丢了这么大批“山货”,肯定像疯狗一样到处找他。
必须马上走,回金溪县的地界。
只有在那片熟悉的山林里,他才能喘口气。
车,必须尽快弄到手!
天刚蒙蒙亮,姜爱国就钻出了破庙。
他不走大路,专挑田埂、山间小路走。
耳朵一直竖着,眼睛不停地往四周扫,像只受惊的兔子,随时准备躲起来。
一路上紧赶慢赶,脚底板都快磨出泡了,终于在第二天下午,看到了金溪县那熟悉的山峦轮廓。
他一头扎进了山林。
进了自个儿熟悉的地盘,姜爱国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就像鱼回到了水里。
他脚步轻快,眼神锐利,在林子里穿梭。
他没费多少劲,就瞅见了地上野鸡刨食留下的印子。
他猫着腰,一步步往前挪,手里的弹弓皮子拉得溜满。
“嗖!”石子带着风声过去。
前头草丛里,“扑棱”一声响,一只肥鸡翅膀乱扇着栽倒在地。
他过去捡起来,又往前走。
没多远,瞧见一处兔子常走的道儿,他摸出铁丝做的套索,麻利地下了几个。
过会儿回来一看,套住两只,还在套里扑腾。
天快擦黑的时候,他在山涧水边上,撞见一头傻狍子低头喝水。
他赶紧把背上的猎枪摘下来,举枪,瞄准,“砰”一枪撂倒。
他专挑这种能换钱、脱手快的打。
忙活了半天,收获的东西堆了一小堆。
天黑严实前,姜爱国猎物扛好,摸黑走到老刀家。
老刀蹲在窝棚门口抽烟袋,瞅见姜爱国扛着东西过来,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
“嗬!爱国,今儿收成不赖啊!”
老刀走上来,伸手就掂了掂猎物。
两人也没多废话,老刀报了个价,姜爱国摇摇头,伸出几个手指头。
来回比划了几下,最后老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点了二百二十块钱,又数了一小沓粮票递过去。
“二十斤全国票,都在这儿了。”
姜爱国接过钱和票,一张张数清楚,又把粮票点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