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个穿着普通的确良衬衫,但眼神精悍的中年男人被瘦小男人带来。
他上下打量着姜爱国和狗剩,目光锐利。
“东西呢?”
姜爱国把那个用油布重新包好的铁盒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解开油布,打开铁盒,抽出账本翻了几页。
越看,他脸色越凝重,到最后,手都有些发抖。
那中年男人捏着账本的手指节发白,他抬起头,喉结上下动了动,看着姜爱国。
“这东西……能要了韩戚的命!你们在这儿别动,我马上去办!”
他把铁盒用油布重新裹好,揣进怀里,拍了拍,扭头就往外走,脚底下生风。
没过多久,省城,李士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一个人坐在桌子后头,面前摊着那几本从邻县送来的账册。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李士一页一页地看,眉头越拧越紧,捏着纸张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蹦起来。
看到最后,他猛地一合账本,“砰”一声搁在桌上,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拨了几个号:“马上到我办公室来!对,一个都不能少!”那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砸得死死的。
过了几天,省里开大会。
李士站起来,把一沓复印好的账本往桌上一放,指着上面的条条框框,一条一条地念。
他每念一条,底下就静一分。
韩戚坐在前排,脸上的肉眼看着就白了,脑门子上亮晶晶的,全是汗珠子,手搁在膝盖上,一个劲儿地哆嗦。
会一散,消息就跟长了腿似的,到处都在传:“听说了没?韩专员出事了!”
“他那些跟着他的人,也都悬了!”
黄振声的案子,也立马有人提出来,说不能再按老早那么定了。
王建军给姜爱国他们找的那个小院里,钱卫国推门进来,脸上那股子劲儿,像是刚喝了二两好酒。
“小子!”
他一巴掌拍在姜爱国肩膀上,震得姜爱国一咧嘴,“李部长让我给你们捎个话,韩戚那老小子,彻底完蛋了!翻不了身了!”
又过了两天,一辆绿色的吉普车直接开到院门口。
开车的人说:“李部长请姜爱国同志去省城一趟。”
省军区大院,还是李士那间办公室。
李士穿着军装,从办公桌后头快步走出来,伸出手,紧紧握住姜爱国的手:“小姜,这次的事,你功劳最大!我代表组织感谢你!”
李士松开手,看着姜爱国,话音很沉:“以后有什么难处,需要我李士出面的,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