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被遣离家
我们走了半英里路,我一直哭着,这时车停住了。
我正向车外看,佩戈蒂从树丛里出来了,爬上了车。她给了我一些点心和一个钱包抱了一下我就走了。
车把式看着我,好像在问我,佩戈蒂还要回来吗?我说,“我想她不会回来了。”“走吧。”车把式对那匹懒洋洋的马说。
这时,我已经哭得没有泪了,我想,再哭也没用了。
我现在有空看那个小钱包了。那是只硬皮子做的钱包,带有暗扣儿,里面装着三个发亮的先令,那一看就是是为了让我更喜欢,佩戈蒂用白粉子擦亮的。可是,那里面最宝贵的,是一块纸包着的两枚半克朗,纸上有我母亲写的几个字:“给我儿大卫。附致我的爱心。”我一看这个,又哭了起来。
“你要到哪儿?”车把式问。
“离伦敦不远。”我说。
“哟,你看这匹马,”车把式将缰绳一抖,引起我对那匹马注意,“走不了一半路,就累趴下了。”
“那你到雅茅斯就不走了,是吗?”我问。
“可能是这样,”车把式说。
我把你送到驿车,驿车把你送到你去的地方。”车把式告诉我他叫巴吉斯。
“这点心是她做的吗?”巴吉斯先生说。
“先生,你说的是佩戈蒂吗?”
“是啊!”
“我们的点心,我们的饭,都是她做的。”
“是吗?”
又过了一会儿,他说:“她没有甜心儿吧,我想?”
“你是说甜点心吗,巴吉斯先生?”我认为他又想吃点别的点心,问他要哪一种。
“情人,”巴吉斯先生说,“情人就叫甜心儿。她没有相好吧?”
“佩戈蒂没有相好?”
“是啊!”他说,“我是说她。”
“没有。她没有情人。”
“是吗?”巴吉斯先生说。
“你说,你家的苹果馅儿点心,”巴吉斯先生想了一会才说,“都是她做的,饭菜也都是她做的。是吗?”
我回答说是。
“喔,你听我说,”巴吉斯先生说道。“你要给她写信,是吗?”
“是啊。”我回答。
“啊!”他说,“你要是给她写信,你就写上这么一句:‘巴吉斯愿意’,行吗?”
“写上‘巴吉斯愿意’,”我重复一遍。“就写这一句话吗?”
“是,就写巴吉斯愿意。”
“巴吉斯先生,可是,明天你就又回到布伦德斯通啦,”我说,那时候我离家就很远了。“你当面对她说,我想会更好。”
他摇头,不同意我的建议,我答应替他转达。当天我在客店里等候驿车的时,给佩戈蒂写了一封简短的信,上写道:“亲爱的佩戈蒂。我平安到了这儿。巴吉斯愿意。问我妈好。又写了一遍:他说他特别想让你知道——巴吉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