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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朵拉的两位姑母(第2页)

我立即回应——我想,大概是鞠了一个躬——并马上聚精会神,而此时那位姐姐却开口了。

“我的妹妹拉维尼娅,”她说,“对这种性质的问题非常习惯,就由她从促进双方幸福的角度,说一说我们的想法。”

我之后发现,拉维尼娅小姐是沾花沾草那一类事的权威,因为几年前曾有过一位皮奇先生,此公颇好玩短惠斯特牌,听说曾偷偷爱着拉维尼娅小姐。窃以为,这种说法纯系臆断,皮奇先生本人却不知情——我并未听人说起过他有这份感情。然而,拉维尼娅小姐和克拉丽莎小姐都有一种迷信,那就是,如果他没有饮酒过量,也没因为调治而喝巴斯矿泉水喝得太多,因而短命夭折的话(他卒年六十岁),他必定会公开他的热烈爱情的。她们甚至在心中暗自怀疑,认为他是害相思病而离开人世的:不过我得说,在这个家里有他一幅画像,从画像那只红玫瑰色鼻子上,察觉不出受隐忍苟活摧残的痕迹。

“过去的事情,”拉维尼娅小姐说,“我们不想再提了。我们可怜的兄弟佛朗西斯一去世,那件事也就一笔勾消了。”

“我们以前,”克拉丽莎小姐说,“跟舍弟交往甚少,但是这并没有影响我们的亲情。我们互不干涉。这对于我们的幸福都有益无害。事实上就是这样。”

每位小姐说话时都要稍微向前探一探身子,说完话就摇一摇头,不说话的时候则直挺挺坐着。克拉丽莎小姐的双臂一直没动过。有时候她用手指头在手臂上弹一些曲调——我猜测大概是小步舞曲和进行曲——但是从不移动双臂。

“我们侄女的地位,或者说假定的地位,因为舍弟去世发生了很大变化,”拉维尼娅小姐说;“因此,我们认为,舍弟对她地位的成见,现在也不适用了。我们十分相信,考波菲尔先生,你是个品行端正、人格高尚的绅士;我们也不疑惑,或者说我们十分相信,你对我们的侄女有——有爱恋之意。”

拉维尼娅小姐正要对我的话作答,克拉丽莎小姐,好像不断受到一种愿望侵扰,非提不可,这时又插话了——

“要是朵拉她妈妈,”她说,“嫁给舍弟时就说,饭桌上没给至亲预备下地方,那倒是对各方面的幸福完美了。”

“克拉丽莎姐姐,”拉维尼娅小姐说。“我们不要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了。”

“拉维尼娅妹妹,”克拉丽莎小姐说,“这与本问题有关。你有权发言,我是不想插话的。而在与我有关的这方面,我有发言权,也有意见。要是朵拉的妈妈嫁给舍弟之时,直截了当地把她的意思表明,对各方面的幸福可就更好了。那样,就知道我们想要什么。我们就会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邀请我们’;那也就不可能发生误解了。”

待克拉丽莎小姐摇动过了脑袋,拉维尼娅小姐又透过她的单光眼镜片看着那封信,延续地说。顺便一提,她们二人都长了一对圆圆的、晶亮闪光的小眼睛,很像鸟儿的眼睛。总的来说,她们跟鸟儿也不无相似之处:动作突然、轻快、敏捷;整理仪容的时候爽利、整洁,跟金丝雀相似。

我已经说过,拉维尼娅小姐连续说道——

“你乞求家姊克拉丽莎小姐和我,考波菲尔先生,准许你以舍侄女正式求婚人的身份到我家做客。”

“如果舍弟佛朗西斯,”克拉丽莎小姐继续说道,“希望生活在博士协会的处境里,只生活在那里,那我们有什么权力反对,有什么理由否定哪?我敢说,我们没有。我们决不强要搀进任何人中间。但是为何不明说呢?舍弟和他太太可以有他们的社交圈子,我们也如此。希望我们能找到跟我们交往的人!”

因为此话就像是冲特拉德尔斯和我说的,于是特拉德尔斯和我都说了句话作答。

“拉维尼娅妹妹,”克拉丽莎小姐把心中埋怨诉说完以后说,“你继续,亲爱的。”

拉维尼娅小姐便连续说——

“考波菲尔先生,舍姊克拉丽莎和我本人确实认真地思考过这封信;我们不仅考虑,后来还把它交舍侄女看过,并同舍侄女商量。我们认为你是很喜欢她的。”

“认为,小姐,”我乐得忘其所以,急忙开口说,“哦!——”

但是克拉丽莎小姐看了我一眼(正如一只目光锐利的金丝雀),示意我不要打断这圣谕宣告。我于是唯唯致歉。

“爱情,”拉维尼娅小姐说道,同时瞄了她姐姐一眼询求赞同,克拉丽莎小姐就在她每说一句话时都略点下头,表示赞成,“成熟的爱情、五体投地的崇拜、坚贞不渝的忠诚,并不随便形之于外。它的声音是微小的。它谦逊、畏缩,它潜伏起来,等了又等。就跟成熟了的果子一样。有时候一辈子既然逝去,它却仍在暗处熟益求熟。”

那时候我当然不明白,这话是指她从那位皮奇先生身上所得到遐想的经验而言的,但是我从克拉丽莎小姐点头的严肃态度也看得出,这些话有千钧重。

“年轻人那贸然的——与我说的那种情操相比,我就得说,年轻人那种轻浮的——依恋之情,”“好比尘土之于岩石。正是由于难以分辨他们这种依赖之情能否长久,是否有一定的基础,家姊克拉丽莎和我才举棋不定,考波菲尔先生,还有这位——”

“特拉德尔斯。”我的朋友见人家看他,便表明。

“请原谅。我想,你就是那位内寺的成员吧?”克拉丽莎小姐说着,又朝我那封信看了一眼。

特拉德尔斯连忙回答“惭愧,惭愧。”脸羞得绯红。

我虽迄今尚未得到明显的激励,然而我觉得,从那一对瘦小的姐妹这儿,特别是从拉维尼娅小姐那儿,我看见她们对这一新鲜而富有成效的家事议论表现出越来越浓厚的兴趣,决定借题发挥,有意玩赏一番;我从中看到一线光明美好的希望。我观察到,拉维尼娅小姐若能监护朵拉和我这样一对青年,她一定异常兴奋;我也感觉到,克拉丽莎小姐若能看到拉维尼娅监护我们,她在冲动不已的时候能就她那一方面的问题随时接上一句半句,其满意程度也并不亚于她的妹妹。这种情况给了我勇气,使我能用**的言词表达我的爱情。我说,我对朵拉爱情之深不可言喻,非外人可以想像;我所有的朋友都知道我怎样爱她;都知道我因为爱她而努力奋斗。我这话是否属实,我请特拉德尔斯出面做证。于是,特拉德尔斯仿佛置身于国会争论中,义形于色,慷慨陈词,用朴素无华的词藻、通情达理实事求是的态度,证实了我所说的话,显然给那两位小姐留下了深刻印象。

“恕我冒昧地说一句,我是以在这类事上有一点经验的人的身份说的,”特拉德尔斯说道,“因为我自己就跟一位小姐订了婚——是十个姐妹之一,住在德文郡——什么时候结束这个订婚阶段,还永无尽头。”

“你也许能证实我的话,特拉德尔斯先生,”拉维尼娅小姐说,显然对他产生了新的兴趣,“证实我说的爱情是谦逊、畏缩、等了又等的那句话吧?”

“当然可以,小姐。”特拉德尔斯说。

“拉维尼娅妹妹,”克拉丽莎小姐说,“你用我的嗅盐瓶吧。”

拉维尼娅小姐闻了几下嗅盐瓶,缓过劲儿来——这期间,特拉德尔斯和我忧心忡忡在一旁观望;她随后恹恹地接着说:

“家姊和我,特拉德尔斯先生,对令友考波菲尔先生与舍侄女年轻人之间的爱恋,或者说梦幻中的爱慕,究竟采取什么态度,颇费一番思虑。”

“舍侄女也就是舍弟的女儿,”克拉丽莎小姐说。“拉维尼娅妹妹,请你接着往下说吧。”

拉维尼娅小姐把信颠倒了一下,好让信上的信息朝着她,透过眼镜看着她在那一部分整整齐齐写下的备案。

“我们觉得,特拉德尔斯先生,”她说,“他们这种感情,要经过我们亲自考察,才能算得上慎重。目前我们对这种感情知之甚少,无法确定其中有多少是真切的,因此我们同意考波菲尔先生登门拜访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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