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把钱收起来,没道谢,只是从柜台底下摸出四个塑料袋,开始装剩下的烧饼和凉菜。
"不用了张叔,吃饱了。"余帘说。
"拿着。"老张头也不抬,"凌晨三点,饿得快。"
李夜白没再推辞。
他接过塑料袋,指尖碰到老张的手,粗糙的,带着炭灰和油渍的,常年被高温炙烤得发红的手。
他的天人感知自动运转,"看"见了这双手的因果:
凌晨四点起床,去屠宰场挑羊;六点回来,切肉、串签子;下午睡三个小时;晚上出摊,站到凌晨;二十年,没断过一天。
没有真气,没有龙脉,没有仙人丹。
只有这双手,和这个炭炉。
"张叔。"李夜白忽然说,"您这炉子……该换了。铁皮槽漏了,火不匀。"
老张抬头,第一次正眼看他:"懂这个?"
"懂一点。"李夜白笑了,"下次来,我给您带个新的。"
老张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摆摆手,转身去搬折叠桌。
走出巷子时,龙城的天上出了星星。
李夜白走在最前面,塑料袋在手里晃**。大师傅跟在他身后半步,余帘和寂灵珑并排,四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又缩短,再拉长。
他好像渐渐明白二师父带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了。
人在世间,天人也在世间。
既然在世间,就要走红尘。
因果不是全不沾染才更好,有些东西,有些事,只有建立起了羁绊和锚点,才能活下去。
李夜白不肯回家,没有第一时间去见宋亦欢她们,就是因为成为天人之后,与人间,甚至是师傅们,产生了一种疏离的陌生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离家的孩子,父亲还是父亲,姥爷还是姥爷。
但彼此却有了一层疏离的感觉。
不是不亲了,而是有了生活上的隔阂。
这也是为什么,余帘要带着李夜白来吃这顿烧烤。
她要的,就是让李夜白醒悟,从平淡中找到因果和锚点。
"接下来去哪?"寂灵珑问。
"回家。"李夜白说。
"哪个家?"
"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