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年过节,谁不递张帖子?
崔弘自己心里清楚,这点余荫是祖上给的,用一点少一点。
所以他平时不怎么张扬,该应酬应酬,该低调低调,在长安城里混了个“崔三郎”的名头,说不上多响亮,但也没人敢惹。
这天早上,管家递进来一封信。
崔弘刚吃完早饭,正端着茶碗漱口,接过信看了一眼封皮,认出了王德贵的字。
他皱了皱眉,拆开信,一边看一边漱口,看到一半,口不漱了,把茶碗放下。
王德贵,他记得。
早年一起做过一单药材生意,赚了些钱,后来来往就少了。
这人是城南的土财主,手里有几块地皮,收收租子,日子过得滋润。
崔弘对他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就是个土财主,跟他不是一路人。
信上写的事倒是不大。
有个开酒楼的要买他一块地皮,他不想卖,又不好直接拒绝,想请崔弘出面说和说和。
崔弘看完信,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搞得这么郑重其事的。
一个酒楼掌柜,能有什么背景?
卖他个面子就是了。
他把信折起来,叫来管家。
“去打听打听,西市那边醉仙楼的掌柜,什么来路。”
管家去了半天,回来禀报。
说那醉仙楼掌柜,姓江,叫江宁,是个商贾之子。
开了几年酒楼,生意做得不错。
前阵子跟西市几个掌柜有些纠纷,闹到了雍州府,最后那几家掌柜都倒了。
不过这事,后来不了了之,那江宁估计也有后台,但不算硬,也就是在雍州府那边有个张少尹罩着他。
崔弘听完,点了点头。
雍州府……
一个酒楼掌柜闹到雍州府,能全身而退,这肯定是背后有人啊。
不过跟他崔家比,那都不算什么。
地皮买卖,又不是强买强卖,他背景再硬,也轮不着张少尹出来说话。
谁会杀鸡用牛刀啊?
他想了想,吩咐管家:“去给王德贵回个信,就说这事我应下了。”
“让他跟那江宁说,这块地皮我们崔家看上了,想拿来做粮食生意,在西市开个铺面。”
管家应了一声,又问:“三郎,那咱们真要开铺面?”
崔弘摆手。
“开什么铺面,一个由头罢了。”
“帮他吓吓人,地皮还是他的,咱们又不真买。”
管家明白了,退下去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