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被太阳晒的。”他胡言乱语。
倾倾看看窗外。
晨光正好,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
她更担心了。
萧瑾慕一定是病得很重,都开始说胡话了。
“倾倾。”萧瑾慕放下茶盏。
“嗯?”倾倾抬起头。
“想不想出去走走?”
倾倾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可以吗?”
“今日天气好。”萧瑾慕合上账册,“带你去街上看看。”
——
马车辘辘驶出萧府。
车厢宽大舒适,铺着厚厚的软垫。倾倾挨着萧瑾慕坐下,扒着车窗往外看。
街市的喧嚣涌入车厢。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远处茶楼里说书先生的醒木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烟火气。
“好多人呀。”倾倾眼睛睁得圆圆的,恨不得把脑袋伸出窗外。
萧瑾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过寻常街景,在他眼里看了二十年,早已无甚稀奇。可在她眼中,一切都新鲜得发光。
“从前都住在山里?”他问。
“嗯。”倾倾点头,“老猫说人间危险,不让我下山。我都是偷偷跑下来的,不敢走远。”
她说得轻描淡写,眼睛还盯着窗外一个卖糖人的小贩。
萧瑾慕却听出了几分别的意思。
不敢走远。
一只小妖,独自在山中修炼,连下山都要偷偷摸摸。那漫长的年月里,她是不是也这样趴在某个山洞口,望着山下的烟火,想着什么时候能去看看?
“以后想出来,”他听见自己说,“跟我说便是。”
倾倾转过头,眼睛弯成月牙:“萧瑾慕,你真好。”
——
马车在一家绸缎庄前停下。
掌柜的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东家亲至,连忙迎出来。目光落在萧瑾慕身边那个陌生少女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极有分寸地什么都没问。
“带她来看看。”萧瑾慕示意倾倾,“挑些喜欢的,做几身衣裳。”
掌柜的会意,笑着引倾倾往里走:“姑娘这边请,店里新到了几匹江南来的好料子,颜色鲜亮,最适合姑娘。”
倾倾对衣裳料子没什么概念,只是跟着掌柜的一匹匹看过去。她的手指拂过一匹水蓝色的软烟罗,触感轻柔得像云。
“喜欢这个?”萧瑾慕问。
倾倾点头,又指向旁边一匹月白色的流光锦:“那个也好看。”
“都包起来。”萧瑾慕对掌柜的道,“再挑些别的,一并送到府上。”
掌柜的连连应声,心里对这位姑娘的分量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