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亲自陪着挑料子,这可是头一遭。
正要吩咐伙计打包,门口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匹布料,本小姐要了。”
正是倾倾方才看中的那匹水蓝色软烟罗。
倾倾循声望去,一个身穿鹅黄衣裙的少女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容貌明艳,眉眼间却带着几分骄矜之气。
掌柜的脸色微变,连忙上前:“陆小姐,实在不巧,这匹软烟罗已经被这位姑娘买下了。库房里还有一批新到的雨过天青色,我给您拿来瞧瞧?”
陆芸芸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倾倾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你是哪家的?本小姐看上的东西,也敢抢?”
倾倾眨了眨眼,有些困惑:“我没有抢呀,是我先看上的。”
“先看上?”陆芸芸嗤笑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江南织造陆正明。这江南的绸缎,我想要哪匹,还没有得不到的。”
她说着便伸手去拿那匹软烟罗。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布料的瞬间。
倾倾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
一缕极淡的妖力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那匹软烟罗。
“嘶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响起。
整匹软烟罗从中间齐齐裂开一道口子,裂口平整得像被刀裁过。
“啊!”陆芸芸惊叫一声,触电般缩回手,“这、这布料怎么一碰就破了?!”
掌柜的也愣了,急忙上前查看。那裂口平滑的诡异,根本不像是扯破的。
“陆小姐,这……”他额上沁出冷汗。这软烟罗是店里最贵的料子,毁了他可赔不起。
陆芸芸回过神来,立刻指着倾倾:“是你!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倾倾一脸无辜地摇头:“我没有碰它呀。”
她确实没有“碰”。
萧瑾慕自始至终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此刻才缓缓开口:
“掌柜的,这匹料子既然是在陆小姐手中损坏的,自然该由陆小姐赔偿。”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陆芸芸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个人。她看向萧瑾慕,先是一愣。
这男子生得实在好看,即便坐在轮椅上也掩不住通身气度,随即脸色更加难看:
“你又是谁?凭什么要我赔?”
掌柜的连忙打圆场:“陆小姐,这位是萧府的大公子。这匹料子……确实是您碰了之后才坏的,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萧府?”陆芸芸眉头一皱,看向萧瑾慕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你就是那个病弱的萧大公子?”
这话说得颇不客气。
荣青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被萧瑾慕抬手制止。
“在下确实体弱。”萧瑾慕淡淡道,眼神却冷了下来,“但还不至于连一匹布料的归属都看不清。陆小姐若是不愿赔也无妨,我自会派人去织造府问问陆大人。陆家的家教,是否允许当街毁物不赔。”
陆芸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虽骄纵,却也不是全无脑子。萧家是江南首富,连她父亲都要给几分面子。若真闹到父亲那里,自己少不了挨一顿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