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不是他能调动的。那是父皇的亲军,只听父皇一人之命。
可他没有拒绝。
“吾去请旨。”
四月二十八日,辰时。
武英殿东暖阁。
朱标跪在御案前,一字一句将李真的推测禀明。
朱元璋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跪在下首的长子。
二十六岁的太子,脊背挺直,目光平静。
“你知道锦衣卫是什么?”他问。
“儿臣知道。”
“知道还来请?”
朱标叩首。
“儿臣知道锦衣卫是父皇的亲军,非儿臣所能调动。儿臣更知道,儿臣请旨动用锦衣卫,是逾矩。”
他顿了顿。
“可儿臣更知道,若因循守旧、事事循规蹈矩,那个郎中可能永远找不到。找不到他,陈瑛的死就永远定不了案。定不了案,胡惟庸就永远有恃无恐。”
朱元璋看着他。
“你不怕朕疑你?”
朱标抬头,直视父亲。
“儿臣怕。但儿臣更怕——儿臣活到今日,竟一事无成。”
殿中寂静。
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父子之间。
朱元璋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轻到朱标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标儿。”
“儿臣在。”
“你长大了。”
这是朱元璋第二次说这句话。
上一次说,是在东宫后苑的田埂上。
这一次说,是在武英殿的御案前。
朱标垂眸。
“儿臣不敢。”
“不敢,也长了。”朱元璋起身,走到他面前,“起来。”
朱标起身。
朱元璋看着他。
“你要用锦衣卫,朕准了。”
朱标一怔。
“但朕有一个条件。”
“请父皇示下。”
“那个郎中,找到之后,不许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