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愣住。
不许动?
找到了证据,却不许动?
“父皇——”
“朕还没说完。”朱元璋抬手止住他,“不许动他,是因为朕要看看——他背后那个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人。”
他看着朱标。
“标儿,你知道胡惟庸为什么能活到今天?”
朱标没有答。
他知道,但他不想说。
“因为朕在等。”朱元璋道,“等他露出尾巴,等他把所有人马都亮出来,等他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
他顿了顿。
“你今日来找朕要锦衣卫,是对的。但你得记住——杀人,不是目的。把该杀的人一网打尽,才是目的。”
朱标沉默良久。
“儿臣明白了。”
四月二十九日,入夜。
锦衣卫北镇抚司。
毛骧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应天府所有做医箱的匠人——一共三十七家。其中六家,能做铜皮包角的药箱。
近三个月内,这六家匠铺,共有十二人来定制或修补过铜皮包角的药箱。毛骧的人已经查清了其中十一个人的底细——都是寻常郎中,有家有业,来历清白。
只剩一个。
这人是三月十七来的,修补旧箱,铜皮松脱,重新铆固。铺中伙计记得,这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面容寻常,说话带着一丝北直隶口音。
他留下的姓名叫“张福”。
铺中伙计留了个心眼,记下了他的住址——应天府城南,柳树巷,某某号。
毛骧派人去查。
那住址,是空的。
一间废弃多年的老屋,门板都塌了一半,根本没人住。
毛骧看着那份记录,笑了。
笑得很冷。
“张福。”他喃喃道,“好一个张福。”
他搁下笔,起身走向门外。
夜色中,北镇抚司的灯火如鬼火般明灭。
四月三十日,卯时。
李真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惊醒。
他披衣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怀恩。
怀恩的脸色,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
“李师傅,”怀恩低声道,“锦衣卫毛指挥使遣人来报——那个郎中,找到了。”
李真心头一震。
“在哪?”
怀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