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只剩胡惟庸一人。
他望着烛火,忽然笑了一下。
“李真啊李真,”他低声道,“你以为找林福来有用?”
“他早就死了。”
“死在三月初九,本相收到陈瑛密信的当天。”
五月初十,锦衣卫北镇抚司。
毛骧坐在案前,看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是从泉州发来的,八百里加急。
林福来,泉州人氏,海商,洪武十五年三月初九,出海赴吕宋。船行至澎湖海域,遇风暴,船毁人亡。尸身未寻获。家属已领抚恤。
毛骧看完,沉默了很久。
三月初九。
那是胡惟庸收到陈瑛密信的当天。
当天出海,当天遇风暴。
太巧了。
巧到不像是巧合。
毛骧起身,走出值房。
夜色中,他向东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向武英殿。
五月十一日,辰时。
东宫密室。
毛骧带来的消息,让在座三人都沉默了。
林福来死了。
死在三月初九。
死得干干净净,连尸身都找不到。
“这不是巧合。”朱棣第一个开口,“陈瑛的密信到胡惟庸手上,当天林福来就出海,当天就遇风暴——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朱标没有说话。
他看着李真。
李真也在看着他。
两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福来一死,胡惟庸最后一丝破绽也没了。陈瑛死了,郎中死了,林福来死了——所有能指证胡惟庸的人,都死了。
死无对证。
毛骧跪在下首,道:“臣已派人去泉州,查那艘船、查船员家属、查抚恤金的来路。但……”
“但查出来的可能性不大。”朱棣替他说完,“胡惟庸既然敢做,就一定把尾巴扫干净了。”
毛骧垂首。
朱标沉默良久。
“毛指挥使。”
“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