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一页翻过,每一页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李真,”他终于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真没有答。
他只是拱手一礼。
“臣恭送殿下。”
朱棣看着他。
日光下,这个四品官年轻得不像话,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太多太多。
“吾记下了。”朱棣道,“你保重。”
他一抖缰绳,策马而去。
二百护卫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渐行渐远。
李真站在原地,望着那队人马消失在长街尽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
“走了?”是朱标。
李真转身,行礼。
“走了。”
朱标望着那个方向。
“四弟这个人,从不轻易说谢。他能说‘你保重’,已是极高评价。”
李真没有接话。
朱标收回目光,看向他。
“父皇昨夜召我,说了一句话。”
李真等着。
“父皇说,‘李真这个人,朕留给你。五年后,你若还保不住他,就别怪朕在地下骂你’。”
李真怔住。
朱标看着他。
“李真,你说,吾保得住你吗?”
李真沉默片刻。
“殿下,”他道,“臣不需要殿下保。”
“那你要什么?”
李真抬头,望向北平的方向。
“臣要的,是大明三百年后,还有人记得今日。”
六月十五,江宁县第一批春薯收获。
亩产,三十一石。
消息传到东宫时,朱标正在批阅奏章。他搁下笔,久久不语。
然后他起身,走到后苑。
苗圃里,郑和正蹲在地上,用小竹片给新扦插的秋薯松土。
“郑和。”
郑和回头,起身行礼。
朱标看着他。
这孩子比四个月前高了一些,也黑了一些。可那双眼睛,比从前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