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夜就住在王府。”
李真一怔。
“殿下——”
“这是军令。”朱棣道,“你救过吾两次。吾不能让你死在北平。”
七月二十九,北平全城戒严。
燕王府护卫挨家挨户搜查,查了三日,一无所获。
程先生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朱棣没有放松。
“继续查。”他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八月初二,有消息了。
不是程先生的消息,是另一条。
城外三十里,一个小村庄被屠。全村四十七口,无一生还。现场留有马蹄印,是鞑靼人的。
徐达亲自去查看。
回城后,他脸色铁青。
“脱古思帖木儿没有走远。”他道,“屠村是报复,也是警告。”
朱棣躺在榻上,手指攥紧被褥。
“四十七口。”
“是。”
朱棣沉默。
然后他掀开被子,挣扎着要起身。
李真上前扶住他。
“殿下——”
“让开。”朱棣的声音冷得像刀,“吾要去看看。”
李真没有让。
他看着朱棣的眼睛。
“殿下,您的腿还没好。骑马会裂开。”
朱棣与他对视。
“四十七口人。”他一字一顿,“吾若不去,他们白死。”
李真沉默片刻。
然后他松开手。
“臣陪殿下去。”
八月初二,申时。
城北三十里,李家村。
村子已成废墟。
烧焦的房梁横七竖八,断壁残垣间散落着尸体。有老人的,有妇人的,有孩子的。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不到两岁。
朱棣站在废墟中央,一动不动。
李真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