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学生绝不会——”
“本相知道你不会。”胡惟庸道,“但本相告诉你,李真这个人,每走一步,都在下棋。”
他走回案前。
“他在北平救燕王,是下棋。他在战场上写医书,是下棋。他来太医院看你,也是下棋。”
他顿了顿。
“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大到——本相都看不清,他要走到哪一步。”
郑士利沉默良久。
“相爷,那学生……该怎么做?”
胡惟庸看着他。
“养伤。”
“养好伤之后呢?”
“之后?”胡惟庸笑了一下,“之后,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端起茶盏。
“该撞柱的时候,还得撞柱。”
九月初十,东宫密室。
李真正在整理那份《边防备急录》,写到第三十七页。
朱标推门进来。
“李真。”
李真搁笔起身。
“殿下。”
朱标在案边坐下,看着他。
“你前几天去太医院看郑士利了?”
“是。”
“为什么?”
李真沉默片刻。
“臣想看看,他是什么人。”
“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李真道,“他是真敢死的人。”
朱标挑眉。
“怎么说?”
“他那日撞柱,不是做戏。”李真道,“他是真撞。额头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再偏半寸,人就没了。”
朱标沉默。
他知道李真说的对。敢撞柱的御史不多,敢真撞的,更少。
“那他是胡惟庸的死士?”
李真摇头。
“他不是死士。他是——信了胡惟庸的话。”
“什么话?”
“不知道。”李真道,“但臣猜,胡惟庸一定跟他说过什么,让他觉得——自己撞柱,是为了大义。”
朱标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