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郑士利是被骗了?”
“臣不敢断言。但臣知道,有些人被骗,是因为他们愿意被骗。”
他看着朱标。
“郑士利想当忠臣。胡惟庸告诉他,当忠臣就得撞柱。他就撞了。”
朱标没有说话。
“殿下,”李真道,“臣有一请。”
“说。”
“臣想见一个人。”
“谁?”
“郑士利的家人。”
九月十一,午后。
应天府城南,柳叶巷。
郑士利的家,是一座小小的四合院,门楣低矮,漆色斑驳。门口坐着一个老妇人,正在择菜。
李真上前拱手。
“老人家,请问这里是郑御史府上吗?”
老妇人抬起头,看见他的官服,慌忙起身。
“是……是。大人是?”
“在下詹事府李真,特来探望郑御史的家眷。”
老妇人愣住。
李真——这个名字,她听过。丈夫回家偶尔提起,说“太子身边那个郎中,了不得”。
她没想到,这个人会来。
“大人请进。”
李真随她进门。
院子里晾着几件洗过的衣裳,都是粗布。一个小女孩蹲在墙角,用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这是郑御史的千金?”
老妇人点头。
“七岁了,还没开蒙。”
李真蹲下身,看着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抬头,怯生生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
“……蓉儿。”
“蓉儿。”李真点点头,“你爹呢?”
“爹在衙门。”小女孩道,“好久没回家了。”
李真沉默。
好久没回家。
郑士利撞柱后,一直躺在太医院。他家里,根本不知道。
“你娘呢?”
小女孩指了指屋里。
一个年轻妇人走出来,二十多岁,面容憔悴。她看见李真的官服,愣了一下,随即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