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很轻,很冷。
“梁中平在燕王手里。你怎么灭口?”
程先生语塞。
胡惟庸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程先生,你跟了本相多少年?”
“十……十三年。”
“十三年。”胡惟庸点头,“十三年间,本相待你如何?”
程先生伏地。
“相爷待学生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胡惟庸重复了一遍。
他蹲下身,与程先生平视。
“那本相问你——你愿不愿意,替本相做一件事?”
程先生抬头。
“学生万死不辞。”
胡惟庸点头。
“好。”
他站起身。
“你走吧。”
程先生怔住。
“走?”
“对。现在就走。”胡惟庸道,“从后门出去,不要惊动任何人。出城往南,去福建。到那边换条船,出海。”
程先生脸色惨白。
“相爷……相爷这是要学生……”
“逃命。”胡惟庸替他说完,“逃得越远越好。这辈子,不要再回来。”
程先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相爷,学生走了,您怎么办?”
胡惟庸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背对着程先生。
“本相自有本相的办法。”
程先生跪了良久。
然后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一下,两下,三下。
“学生……叩谢相爷大恩。”
他爬起来,踉跄着退出门外。
书房里只剩胡惟庸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夜色。
“程先生,”他喃喃道,“跟了本相十三年,还是不懂本相。”
他笑了一下。
“本相让你走,不是救你。是救本相自己。”
“你活着,梁中平咬出来的,就是个‘已逃’的人。你死了,梁中平咬出来的,就是个‘已死’的鬼。”
他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