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
“你说,胡惟庸若真做了这事,父皇会怎么处置?”
李真沉默片刻。
“臣不敢妄测圣意。但臣知道——若坐实了,胡惟庸必死。”
朱标转过身。
“那若坐不实呢?”
李真看着他。
“殿下是说——”
“王勉死了。”朱标道,“四弟查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三个月前,一场‘风寒’,死在大漠里。脱古思帖木儿的人把他埋了,连坟头都找不着。”
李真怔住。
又死了。
又是死无对证。
“殿下,”他轻声道,“这手法,您不觉得眼熟吗?”
朱标看着他。
“陈瑛、张福、林福来、程先生、如今是王勉——每一个能指证胡惟庸的人,都死在开口之前。”
李真一字一顿。
“有人在替胡惟庸杀人。杀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不留。”
殿中一静。
炭盆里噼啪一声响,惊得郑和缩了缩脖子。
朱标沉默良久。
“你是说——还是那个人?”
李真知道他在问什么。
张五。
朱元璋的人。
“臣不敢说。”他道,“但臣知道,陛下若想让胡惟庸死,早就让他死了。陛下留着他不杀,一定是有用。”
他看着朱标。
“殿下,您想过没有——陛下要钓的那条鱼,可能不只是胡惟庸?”
朱标脸色微变。
“你是说……”
李真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话,点到即止。
腊月初三,胡惟庸府上来了一个人。
此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穿着寻常的青布棉袍,像是个落第的穷秀才。可他进门时,胡惟庸亲自迎到二门。
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来人落座,接过茶盏,饮了一口。
“相爷,久违了。”
胡惟庸看着他。
“王先生,你居然敢回来。”
此人姓王,名文华,是胡惟庸养了十年的幕僚。三年前,他被胡惟庸派出去办一件事——一件不能见光的事。之后就一直留在北边,不曾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