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有召,学生岂敢不来。”王文华放下茶盏,“只是学生不明白,相爷为何此时召学生回来?京中风声正紧。”
胡惟庸靠在椅中,慢条斯理地捻着胡须。
“正因为风声紧,才要召你回来。”
他看着王文华。
“王勉死了。你知道吗?”
王文华点头。
“知道。学生亲手办的。”
胡惟庸眸光一凝。
“你办的?”
“是。”王文华的声音很平,“王勉此人,知道得太多。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学生自作主张,把他料理了。”
胡惟庸沉默。
良久。
“你可知道,他是本相放在北边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王文华抬头。
“学生知道。但学生更知道——棋子若被人发现,就成了弃子。王勉已经被燕王查到了,留着何用?”
胡惟庸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
跟了自己十年,忠心耿耿,办事得力。可这次,他没有请示就杀了王勉——
这是忠心,还是越权?
“王先生,”胡惟庸缓缓开口,“本相问你,你杀王勉的时候,可曾想过——本相或许还想用他?”
王文华沉默片刻。
“学生想过。但学生以为,相爷留着他,是为了让他继续递消息。可他已经被燕王盯上了,再递消息,就是递假消息。假消息递过去,燕王就会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到时候,相爷损失更大。”
他抬起头。
“学生斗胆,替相爷做了这个主。相爷若怪罪,学生领罚。”
胡惟庸看着他。
忽然笑了。
“怪罪?本相为什么要怪罪?”
他站起身,走到王文华面前。
“你做得对。王勉死了,死无对证。燕王就算查到他头上,也查不到本相这里。”
他拍拍王文华的肩。
“这次回来,就别走了。本相身边正好缺人。”
王文华叩首。
“谢相爷。”
腊月初七,东宫密室。
李真把那封北平来信看了三遍,搁在案上。
“殿下,臣在想一件事。”
朱标正在批阅奏章,闻言抬头。
“讲。”
“王勉死的时间,您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