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友德眼泪涌出来。
“臣……臣有罪……”
朱标没有打断他。
郑友德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臣收了胡惟庸的银子,替他办事。山东那个刘文举,是臣牵的线。王勉回来,臣也知道。可臣不知道他会杀那么多人……臣真的不知道……”
朱标沉默片刻。
“你不知道?”
郑友德拼命点头。
“臣只知道递消息,不知道他会杀人。臣以为,他就是想在朝中多些人脉……臣真的不知道……”
朱标站起身。
“郑友德,你在户部五年,经手的钱粮无数。你替胡惟庸办事,收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知道他杀人,可你递出去的消息,让多少人死了,你知道吗?”
郑友德瘫软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朱标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
“郑友德,朕给你一条活路。”
郑友德猛地抬头。
“你把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说清楚了,朕留你一命。”
九月十二,郑友德招了。
他招出了六个人——都是胡惟庸安插在六部的眼线。有户部的,有刑部的,有工部的,还有两个在都察院。
毛骧拿着名单,连夜抓人。
一夜之间,又抓了七个。
加上之前的三十七个,一共四十四人。
朱标看着那份名单,手微微发颤。
四十四个人。
胡惟庸这些年,在朝中安插了四十四个人。这些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关键时刻,都能替他办事。
“李真。”
“臣在。”
“你说,还有没有?”
李真想了想。
“殿下,臣以为,一定还有。胡惟庸做事,向来留后手。这四十四个人,是他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恐怕还有。”
他看着朱标。
“王文华就是一个。”
朱标点头。
“让毛骧接着查。”
九月十五,德州行在。
朱元璋看完应天来的密报,久久没有说话。
陈公公跪在下首,屏住呼吸。
“四十四个人。”朱元璋终于开口,“胡惟庸这些年,养了四十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