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不敢接话。
朱元璋把密报放下。
“标儿这事,办得不错。”
陈公公抬头。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帐门口。
北风吹进来,带着草原上枯草的气息。
“他亲自审了郑友德,亲自过问每一个案子。他没有急着杀人,而是让郑友德招供,再按供词抓人。”
他回过头。
“这叫什么?”
陈公公想了想。
“这叫……稳。”
朱元璋点头。
“对。稳。他学会稳了。”
他看着北方那片苍茫的天。
“陈伴伴。”
“奴婢在。”
“告诉标儿——朕很高兴。”
九月十八,应天城。
朱标收到父皇的口谕时,正在后苑看郑和种秋薯。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殿下?”传话的太监小心地问。
朱标摆摆手。
“知道了。”
太监退下。
李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朱标望着那片薯地,望着那些正在劳作的监生,望着郑和蹲在地头用小竹片松土的样子。
“李真。”
“臣在。”
“父皇说我‘稳’了。”
李真点头。
“殿下确实稳了。”
朱标看着他。
“是你教的。”
李真摇头。
“臣只是种薯的。殿下是自己长的。”
朱标沉默片刻。
“李真,你知道吗,我以前最怕的,就是杀人。我怕手上沾了血,怕夜里睡不着觉,怕变成父皇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