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月容沉默,点了头:“我信你。订婚宴那天……你真要去?”
沈瞳看向窗外,楼下车灯一闪而过,像一条鱼从暗水里游走:“我要是不去,他们还要等下次。下次,他们会挑更脏的地方、更难收拾的时机。”
葛月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好。我回去就按你说的办。”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沈瞳,你别小看风啸天。他那种人,能在青云市混到今天,靠的不是胆子,是阴。”
沈瞳笑了笑,没把那笑递到眼底:“阴这东西,遇到光会影子更长。让他伸出来。”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沈瞳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烟嗓的笑:“沈少,半夜不睡觉,想买什么古董?”
古董店老板老陶,青云市不少人的“嘴”。消息从他这里过一遍,就像从油锅里捞出来,表面一层油,底下才是肉。
“我要风啸天最近半个月见过谁。”沈瞳说,“外地来的,省城来的都算。越细越好。”
老陶吹了声口哨:“这可不便宜。”
沈瞳没废话:“你开价。”
“价我不敢开。”老陶的声音沉了点,“风啸天最近确实不对劲。他那边有人在收老物件,收得很怪。别人收瓷,他收人家祖坟里挖出来的东西。最怪的是,有一批货挂着省城周家的名头。”
周家。
沈瞳的瞳孔像被针刺了一下,暗金色一闪:“周家哪一支?”
老陶压低声音:“周三爷那边。你别问我怎么知道,我这张嘴还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该闭的时候闭。”
沈瞳的指节在窗框上轻轻一扣:“周家的人,来青云市了?”
“来了,还不止一个。”老陶说,“风啸天最近频繁往省城跑,有时候当天往返,车都不换。还有一件事,你得小心,风啸天在打听姜家的安保路线,订婚宴的流程他问得比你准。”
沈瞳把电话拿远一点,目光落在地图上的蓝圈——鹿鸣山庄——又缓慢移到姜家老宅的位置。
“你帮我再查一件事。”沈瞳说,“最近青云市有没有人闻到怪味,像旧木、潮土、烂药,或者……像坟里翻出来的气。”
老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息:“沈少,你这问法把我问冷了。你到底惹了什么东西?”
沈瞳没回答,只说:“查到告诉我。钱照给,命你自己保。”
挂断电话,沈瞳闭上眼,意识沉入瞳中世界。
第三层展开时,整座城市像被剥开一层皮。呼吸、脚步、心跳、电子信号的震**,全都变成细密的线。屠刚那一团杀意在城东像一块烧红的铁,风啸天的行踪则像一条滑腻的鱼,在上流社会的灯光里游动。
城西——那股腐朽气息又抬头了一瞬。
很远,很淡。
像有人把一张旧纸在火上烤,烤得快要焦,又故意停住,让那股焦香混着霉味飘出来勾人。
沈瞳睁眼,额角青筋轻跳。
“周凌霜。”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把它当成一枚钉子钉进墙里,“你来得倒快。”
手机震动。
姜灵的消息弹出来:明天试礼服,你来不来?
沈瞳盯着那行字,指尖停了停,回了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