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笔,在地图上几处红点旁边又添了几个黑点。
不是屠刚死士的位置,是他准备放出去的“假路”。
让敌人以为自己抓到了他的动线,让风啸天以为自己掌控了订婚宴的呼吸。棋局里最有用的,不是你的刀,是对手的自信。
窗外云层压得更低,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雨前的腥。
沈瞳披上外套出门时,楼道灯忽明忽暗。他脚步没停,走到楼下,抬头看了眼对面那扇黑着的窗。
有人在那儿。
呼吸藏得很好,心跳也压得很稳。普通人察觉不到,沈瞳的重瞳却把那点微弱的紧绷照得清清楚楚。
他没抬手揭穿,只在下楼的最后一级台阶停住,像随口对空气说了一句:
“想看戏,坐稳点。别眨眼。”
夜色吞掉他的背影。
订婚宴还没开始,试探已经在路上了。
姜家老宅的夜,静得像一口水井。
院墙高,梧桐树的影子铺在青砖上,月光被枝叶切成碎片,落在地上像一堆冰冷的刀片。巡夜的保安走过时脚步很轻,耳麦里传来零碎的电流声。
沈瞳站在偏院的回廊下,没开灯。
他今晚没住主屋,故意选了这处离外墙更近的地方。姜家的人以为他是怕吵,他也没解释。人心里有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就不会再去找另一个更可怕的答案。
风从墙外翻进来,带着一丝铁锈味。
沈瞳的眼皮微微一动。
来了。
两道影子贴着墙根滑进院内,动作几乎没有多余的起伏,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落地时没有踩碎一片叶子,连呼吸都像用刀削过,一节一节地短促。
死士。
不是江湖散人,更不是风啸天养的打手。那种“人还活着,魂却不在”的味道,沈瞳记得很清。
他没动,任由那两道影子逼近回廊。
三步。
两步。
一步。
黑暗里忽然闪过一抹寒光,细窄的刃贴着廊柱刺来,直取咽喉。另一人从侧面包抄,掌心像藏着针,出手时连衣袖都没带风。
沈瞳抬头,重瞳里的暗金像被点燃。
瞳中世界第三层轰然展开。
时间像被按进水里,所有动作都慢了一拍。刀锋划过的轨迹被拉成一条清晰的线,杀意的源头像两团黑雾在他眼前翻滚。他甚至能看见他们耳后那片暗紫色的淤青,中心有个极细的小孔,像针扎,像蛊洞。
傀蛊。
控制得很深,深到他们连痛都不太像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