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里,静静躺着一条断裂的木制假腿。
那断口参差不齐,上面还沾着些许干涸的泥土和……暗红色的痕迹。
“这是……”
圣上的声音低沉下来。
“回圣上,此物,乃是北境老兵,王大山,的左腿。王大山在二十年前的北莽之战中,为护卫粮道,被敌军斩断左腿。”
“朝廷为他配了这条义肢。昨日,在醉仙楼,闲王殿下不仅出言羞辱,更是一脚,将王大山的腿,再次斩断!”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赵牧原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圣上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那条假腿,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场惨烈的血战。
“赵!牧!原!”
圣上抓起那条假腿,砸向赵牧原的脚下!
赵牧原吓得一个哆嗦,本能地后退一步。
“这就是你说的一点不愉快?这就是你所谓的训斥几句?你训斥得好啊!把为国断肢的将士,最后的一点尊严,都踩在了脚下!”
圣上的怒吼,回**在空旷的大殿里。
赵牧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圣上息怒!臣……臣不是故意的!臣只是……只是与他推搡了一下,谁知道他的腿那么不结实……”
“够了!”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
魏琼岚再次开口。
“圣上,物证在此。人证,亦在殿外。”
“殿外?”
“回圣上。昨日醉仙楼之事,满楼宾客,皆是人证。京城百姓,口口相传,亦是人证。”
“此刻,宫门之外,就有数百名自发前来的百姓,他们不是来闹事,只是想听一个公道。想知道,为国征战的将士,是不是就该任人欺凌!”
魏琼琼的话,狠狠敲在圣上心头。
民心,军心……这两个词,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牧原,又看了一眼始终沉默不语的吏部兵部尚书,心中已有了决断。
赵牧原是他的侄子,他不能真的严惩。
但北境数十万将士的心,他更不能寒了。
京城百姓的悠悠之口,他也不得不堵上。
“钱博文,孙志远。”
圣上缓缓开口。
“臣在!”
两位尚书连忙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