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灼灼,眼角的余光已将身后众人罩住,“我们缺的,从来不是这些死物。”
他踏前一步,声音高昂激烈,斩钉截铁:
“我们缺的,是让这二十二条心,二十二股劲,凝成一颗砸不烂、捶不扁的铜豌豆!是让这二十二个人,变成一支令行禁止、进退如一的兵!”
“即日起,我等二十二人,编为四火!明定职责,各司其职,协同如一人!”
“四火?陈哥儿,啥是四火?”
问话的是个半大少年,约莫十四五岁,身形瘦小却精干,眼神机灵。他是潼关本地猎户之子,人称小猴子。
余人也多露惑色,望向陈越。
“火,便是最根基的作战小队,但比你们在潼关时更紧,更利!”陈越解释,声音沉稳有力,“每火设一火长,统领本火弟兄,负责行军、作战、警戒、勤务。我们二十二人,编为四火,第一火六人,余下三火各五人。这般编制,进退有据,攻守相顾,方能在这豺狼遍地的世道,杀出一条活路!”
众人听了,脸上纷纷露出恍然与振奋。
从前在潼关,虽有编制,实则松散混乱,遇敌则溃。如今这般分明,让人心里莫名有了底。
“接下来,分定各火人员与火长。”
“第一火,周满任火长!领李铁、阿力、林子、铁柱、胡蛮儿,共六人!”他看向那个膀大腰圆、面有虬髯的汉子,“周满!你武艺最精,胆气最豪,有担当!第一火为我军前锋尖刀,逢山开路,遇敌当先!你可能胜任?”
“能!”周满猛地踏前一步,抱拳躬身,声如洪钟,眼中燃着被信任的炽热。
身后五人亦挺直脊梁,齐声应和,与有荣焉。
“第二火,老王任火长!领老李、阿墩、老陈、老胡,共五人!”陈越看向那位面容沧桑的老兵,“老王!你经验最丰,心思最细,行事最稳!第二火担全军后勤、值守、伤员照应之重责!粮草、饮水、歇息、伤患,皆系于你身!你可能护我等后路无忧?”
“属下……领命!”老王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满脸郑重。
身后四名老兵沉默颔首,他们加上一个伙夫或许不擅冲杀,但看护袍泽、稳住阵脚,正是所长。
“第三火,石头任火长!领猴子、小五、阿福、老周,共五人!”
陈越目光落在那位沉默寡言、目光却始终锐利如鹰的汉子身上。
“石头!你性情最稳,眼力最尖,最擅潜伏观察!第三火为我军耳目爪牙!侦察前路,警戒四方,探敌情,查险阻!你可能为全军指明前路、避开陷阱?”
“能!”石头瓮声应道,微微躬身,眼神沉静如磐石。
小猴子几乎要跳起来,满脸兴奋,他终于能跟着最佩服的石头哥干斥候的活了!
“第四火,由我亲领!带老吴、老郑、马锐、杨大,共五人!”陈越最后道,声调沉凝,“我坐镇中军,暂为队正,统揽全局。第四火为中军预备,不动如山,动如雷霆!何处危急,便增援何处!同时护卫全军侧后,防敌突袭!尔等可能随我,稳如泰山,疾如风火?”
“誓死追随!”第四火四人齐声低吼,眼中尽是决然。
四火既定,职责分明。
二十二张疲惫的面孔上,迷茫渐散,一种清晰的归属与沉甸甸的担当悄然滋生。
一盘散沙,开始向中心收束,渐渐拧成了一个个结。
“好!”陈越声震林樾,“接下来,我与诸位说一个必须刻进骨子里的铁则!”
“从前在潼关,我们所以败,除却朝堂昏聩、将帅失策,更因我们是一盘散沙!遇敌则一拥而上,遇险则一哄而散!如此乌合之众,纵有百万,亦如羔羊!”
众人默然,脸上皆有愧色与痛色。那是他们亲身经历、血淋淋的教训。
“自今日起,旧日陋习,一概摒弃!我们只守一条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