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略微停顿后,语气加重说道:
“协同作战,生死与共!”
“何谓协同作战?便是四火如一体,进退如一人!前锋冲阵,两翼需护其侧;耳目探路,中军需随其踪;后勤转运,全军需为其屏!遇敌则互相依托,遇险则共同担当!绝不许见死不救,绝不许各自逃命!”
“何谓生死与共?”他语气陡然凌厉,“我刚已说过,从今日起,我等二十二人,便是异姓骨肉!你的命是我的命,我的背交给你来守!粮尽同饥,水竭同渴,伤则共扶,死则共葬!若有人为求活命,弃袍泽于不顾。”
陈悦面露杀意。
“无论天涯海角,我陈越必追而斩之!以正军法,以祭同袍!”
“诺。”
这一声声承诺,重若千钧。
陈越微微颔首,肃杀之气稍敛。
“各火火长,即刻带领本火弟兄,熟识彼此,明确细责。抓紧时间歇息,恢复体力。”
“石头!”
“在!”
“立刻安排警戒哨!一明一暗,明哨于灌木边缘,暗哨于山壁高处,紧盯四方动静。但有敌踪,立刻示警,不得擅动!”
“得令!”
“其余人,抓紧休息。每半个时辰,哨位轮换。待天色一暗,再向北行!”
“遵命!”
众人轰然应诺,迅速散去,各自归队。
时来天地皆同力,远去英雄不自由。
“这就是我的新生么吗?”陈越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前世死在追索文物的路上,今生醒来,却身处文物诞生的那个辉煌朝代的废墟之中。
“安禄山那个胡儿,以为占了长安就能当皇帝?他那是坐在火山口上。只要这山河间还有不甘为奴的汉家子,只要手中刀未曾尽折,这天下,终究会回到它该有的主人手中。”
既然来了,回不去了,那便不必回头。
陈越抬起头,目光越过幽暗的林梢,仿佛穿透了层层时空。
前世所学,所考,所护的那些故纸与旧物,此刻在他脑中轰鸣作响,不再是无言的古董,而是活生生的山川形势、人心向背、治乱之机。
既承此身,既逢此世,又知晓前路曲折却终将通向何处。
那他陈越,便不再是乱世中一片无依的飘萍。
他要做一块顽石,投进这历史的洪流。
未必能阻断滔滔大势,但至少要溅起足够高的浪,砸醒一些人,聚拢一些人,让这汉人手中刀的光芒,更早一点刺破这漫漫长夜。
既来之,则安之。
不为虚名,不为富贵,只为这片土地上千古不灭的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