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传来母亲不厌烦的语气:“我现在在忙,可能是跳闸。你乖乖在家等着,我回来再看。”
“可是——”
电话已经被挂断。
阮枝握着小灵通,屏幕的微光照亮她的脸,淡得像水。
外头的天也暗了下来,街灯在窗外亮起一盏又一盏,光影隔着窗帘在墙上晃动。
她心里有一点慌。
这种孤独的黑暗,总让人联想到一些无端的恐惧。
阮枝想,要不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再顺便去咖啡店坐会儿,等母亲回来再上楼。
她刚起身,正准备拿钥匙——
“咚、咚、咚。”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那声音不急不缓,隔着黑暗,节奏温柔得几乎让人心颤。
阮枝的指尖僵住。
心脏“咚”地撞在胸腔上,她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走到门边,声音发紧:
“……谁?”
“是我,陈夏。”
门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人心头一颤。
阮枝迟疑着,还是伸手拧开了门。
陈夏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袋超市的东西,手中拿着一个小手电。
她的发稍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潮气,眉梢沾着细小的水珠,看起来刚从夜色里走回来。
“我刚从楼下超市买完东西,看到你家这边一片黑,想着过来看看,”她语气温柔,笑意不多,却恰到好处地让人放松,“不会打扰你吧?”
阮枝下意识摇头:“没……没有。”
“那我进去看看?”
她点了点头。
陈夏一进门,就轻轻甩了甩手里的手电筒,白色的光柱在昏暗的客厅里扫过,映出桌上的书、笔、还有半摊开的作业本。
阮枝有些慌乱,赶忙伸手合上。
陈夏没多问,只是走到电闸前,抬头检查了一会儿。
她手指修长,动作利落,在那束光里显得格外专注。
几分钟后,电闸“咔”地被重新推上,可灯依旧没有亮。
她转过头,声音温柔:“恐怕是线路的问题,得请电工来了才能修。”
阮枝轻轻“哦”了一声,心口的紧张还没散。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陈夏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那先别待在这儿了,黑漆漆的多吓人。要不,去我家坐会儿?反正就在对门。”
“不用了吧……”阮枝下意识拒绝,“我在这儿等我妈回来就好。”
“她不是还没下班吗?”陈夏轻声打断,声音低得像夜色里的一阵风,“走吧,就一会儿。你还没吃饭吧?我刚买了点水果。”
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自然。
阮枝还没反应过来,陈夏已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那触感带着一点凉意,又稳得让人心慌。
“走吧,”她笑着说,“一个人在黑屋子里多孤单。”
于是阮枝就那样,被陈夏牵着,跨过昏暗的走廊,走进了对门的家。
门“咔哒”一声合上,夜色彻底被关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