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路西乔微微松了口气。
她是有私心的,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白月光落入凡尘。
高岭之花就该永远是高岭之花,是被她仰望的存在才对。
“叫什么名字”她抬起头,语气轻快。
莫加看了她一眼,像在观察些什么,随后淡淡的开口“夜渡”
夜晚的渡口。
路西乔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她想起大学时候,莫加说过一句话。那是她们看完一场深夜电影,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莫加忽然说——你知道吗,夜晚就像一条河。所有人都困在岸这边,等一个渡口。
那时候路西乔没听懂。她只觉得莫加说话总是这样,带着一点她够不着的诗意。现在她略微有些懂了。那莫加这十年,有没有等来自己的渡口?
路西乔不自觉摩挲着两根手指,“挺好的名字。有诗意,哈哈。”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莫加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咖啡杯空了。路西乔看着桌面那点残余的早餐痕迹,忽然不想让这场见面结束。但她说不出口。她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去挽留?
“那我走了。”莫加站起来。
路西乔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莫加拿起包,“店里忙,我还要去处理工作。”
路西乔嘴巴又张了张,讪讪收回脚步。
“那……路上小心。”
莫加嗯了一声,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声音很轻:“路西乔。”
“嗯?”
“不用化妆。”风从门口灌进来,把莫加的声音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路西乔耳朵里,“你本来的样子,就很好。”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路西乔站在座位旁边,看着玻璃门外那道浅色的身影融进阳光里。风把她低挽的发髻吹散了一缕,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直到人彻底看不见了,路西乔才低下头。桌上莫加的咖啡杯旁边,压着一张折叠过的纸巾。她拿起来展开——上面什么都没写。只是被折过,又展平了。像有人在某个犹豫的瞬间,想写点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写。
路西乔把那张空白的纸巾折好,放进口袋里。
“买单。”她叫住服务员。
“刚才那位女士已经买过了。”
路西乔的手停在口袋里,指尖碰着那张空白的纸巾。她忽然笑了一下,我本来就很好吗?那为什么当初你要不声不响的离开我。
她走出咖啡店,外面的阳光好得有点过分。手机震了一下,是自己爸妈在家庭群发的旅游照片。
老两口穿着花衬衫,笑得眼睛眯成缝,背后是某座她叫不出名字的山。她回了个“棒”的表情包,把手机塞回口袋。塞回去之后又掏出来,点开照片放大看了看。她妈涂了口红,她爸戴了顶草帽,两个人晒得黑里透红。挺好的。
然后她发动车子,打开转向灯,想着今天给路薇做红烧鸡翅。
开到半路,手机响了。是队里。
“路队,不好意思啊你今天休息——西郊那边出了个命案,得麻烦你跑一趟。”程爽的声音在电话那边焦急的响起
“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路西乔看了一眼后视镜,变道,调头。
方向从回家变成了西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