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路跑来,足迹太明显。官兵只要跟着脚印,很快就能追上。
沈令仪弯腰,迅速用雪覆住脚印。阿蘅立刻跟着做。可追兵越来越近,哪里来得及一一掩去?
沈令仪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假山旁一棵老松上。松枝压着厚雪。她走过去,用力一扯低枝。积雪轰然落下,将她们方才经过的脚印盖去大半。
阿蘅拖过倒地的竹帚,把剩下的脚印扫乱。
脚步声已到花厅外。
两人绕到假山后,屏住呼吸。
两个兵士举着火把追来。
其中一个骂道:“方才明明看见有人往这边跑。”
另一个低头看地:“脚印乱了。”
“搜!”
一个兵士绕到假山边,火光几乎照到沈令仪的衣角。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二小姐不见了!”
沈令仪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两个兵士立刻回头:“西院!快!”
他们匆匆离开。
火光远去,假山后一片黑暗。
阿蘅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见沈令仪转身要往回走。她急忙拦住:“小姐!”
“令姝出事了。”
“小姐,你现在回去救不了二小姐!”
“她是我妹妹。”
“可你若回去,老爷夫人让你走还有什么用?”
沈令仪猛地看向她。
阿蘅被那眼神看得几乎站不住,却还是死死拦着。
“小姐,二小姐有乳娘,有夫人安排的人。她未必真出事。方才那一声也许是诱你回去的。你不能回去。”
沈令仪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是强压着回头的冲动。
许久,她终于闭了闭眼。
“走。”
旧井在后园最偏僻处,旁边长着一丛枯竹。井口压着青石板,覆了一层厚雪。
阿蘅跪下去,用手刨雪,雪水浸进指缝,冷得钻骨。
沈令仪也蹲下帮她。
青石板很沉,两人合力推了几下,纹丝不动。
后头又传来杂乱脚步声。
阿蘅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推不动。”
沈令仪摸到石板边缘的凹槽:“这里有铁环。”
两人握住铁环,用尽全力往上拉。手指被锈铁割破,血很快染在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