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护院拔刀,却还没来得及喊,便被黑暗中伸出的短刃刺进胸口。
乳娘发出一声短促尖叫,将沈令姝死死护在怀里。
巷口走出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灰衣的男人。雪光下,他右手垂在身侧,少了半截小指。
断指灰衣人看了一眼倒地的护院,又看向秦伯。
“人带来了?”
秦伯低着头,不敢看乳娘和沈令姝。
乳娘脸色惨白:“秦伯,你……”
秦伯嘴唇发抖:“我也是没法子。他们拿了我儿子……”
“你怎么能?”乳娘声音几乎破了,“这是二小姐啊!”
秦伯忽然跪下,朝沈令姝磕了一个头。
“二小姐,老奴对不住沈家。”
沈令姝听不懂。
什么叫对不住?
秦伯不是沈家的人吗?他儿子成亲时,父亲还给过赏银。秦伯病倒时,母亲还让人送过药。他怎么会跪在这里,说对不住沈家?
灰衣人不耐烦道:“少废话。”
他身后的人上前来抓沈令姝。
乳娘疯了一样扑上去:“别碰她!”
那人一掌打在乳娘脸上。乳娘摔倒在地,却立刻爬起来,抱住对方的腿。
“二小姐,跑!”
沈令姝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雪地滑,她摔倒,又爬起来。斗篷被竹枝勾住,她用力一扯,布料撕裂。她听见布帛裂开的声音,像有人在她耳边割断了一根弦。
她忽然低头,看见斗篷边缘那条绣着海棠的衣带被撕开了一半。
那是阿姐亲手替她系过的。
沈令姝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趁着爬起的瞬间,狠狠将那半截衣带扯下来,攥在手里,又在转身时,把它塞进路边一处裂开的墙砖缝里。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看见。
也不知道阿姐会不会来。
她只是忽然想留下一点东西。
留给谁都好。
留给还会找她的人。
身后有人追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想喊阿姐,可喉咙像被冻住,发不出声。
她只听见乳娘在后头哭喊:
“二小姐!”
然后,那声音也断了。
沈令姝回头一眼。
她看见乳娘倒在雪里。
不动了。
那一刻,恐惧终于变成了另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