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不该松手。
只要一松手,阿姐就会不见。
“阿姐!”
沈令仪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碎,又被她硬生生压回去。
她只说了两个字:
“等我。”
然后,她转身走了。
沈令姝站在雪里,眼睁睁看着姐姐被阿蘅拉着消失在廊角。她想追,可乳娘抱住她,母亲也按住她的肩。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阿姐!阿姐!”
没有回应。
母亲低下身,捧住她的脸,声音很轻,却快得像来不及说完一生的话:
“令姝,跟乳娘走西角门,不要回头。到了白檀寺,谁问你都不要说自己姓沈。”
“那阿姐呢?”
“你阿姐会去找你。”
“母亲也去吗?”
沈夫人没有回答。
她将一只小香囊塞进沈令姝怀里。香囊是旧的,上面绣着两枝并蒂海棠。那是去年沈令姝绣坏了无数次,最后还是阿姐帮她收针的那只。
“拿好。”沈夫人说,“若害怕,就握着它。”
乳娘拉起沈令姝,几乎是半抱着她往西侧走。
沈令姝一步三回头。
她看见母亲站在雪中,背影很直;看见父亲被押向前院;看见阿姐消失的廊角空空荡荡;看见沈府一盏盏灯灭了,像有人把她的世界一块块拆掉。
西侧小门原本通向后园,再往外有一条窄巷。乳娘拉着她走得很快,身边跟着两个护院和一个老仆。
老仆姓秦,是沈府管了多年车马的老人,平日见谁都笑,今夜却脸色灰败。
沈令姝被拖得踉跄。
她忍不住问:“阿姐会来吗?”
乳娘流着泪:“大小姐聪明,会来的。”
“那爹爹呢?”
没人答。
“母亲呢?”
还是没人答。
沈令姝忽然停下。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她声音发抖,“爹爹会不会死?母亲会不会死?阿姐是不是不要我了?”
乳娘抱住她:“不是的。大小姐是为了让你活。”
沈令姝哭着摇头:“我不要一个人活。”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走在最前面的护院倒了下去。
血从他脖颈间涌出来,溅在雪地上,热得冒白气。
沈令姝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