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病人留下的、不能见光的、日后或许永远也不会被人问起的证物。
秦照微关上暗格,淡淡道:“别看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没本事讨回来的债。”
沈令仪道:“未必永远讨不回。”
秦照微看她:“你若明日死在魏府,就真的永远讨不回。”
“所以我会回来。”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没有半分迟疑。
夜更深。
阿蘅睡不着,守在沈令仪身边替她烘干药童衣裳。那衣裳灰扑扑的,袖口打了补丁,领口还有药渍。沈令仪明日穿上它,便不再像沈家女,而像医棚里一个沉默寡言的小药童。
阿蘅忽然低声问:“沈娘子,你怕不怕真见到二小姐?”
沈令仪睁开眼。
这问题太直,像一把刀插进胸口。
她沉默很久。
“怕。”
“怕她不好?”
“怕她不好,也怕她恨我。”
阿蘅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二小姐不会恨你的。”
沈令仪没有说话。
她记得令姝最后看她的眼神。
不是恨,却比恨更疼。
那是一个被最信任的人松开手的孩子,尚未懂得世道残酷时,先懂得了被抛下。
令姝或许会理解。
也或许永远不会。
可无论她恨不恨,她都要把她找回来。
“若她恨,也该。”沈令仪轻声道,“我确实松开了她。”
“那不是你的错。”
“可手是我松的。”
阿蘅哭得说不出话。
沈令仪抬起包扎好的右手,看着那层白布。
半本密账藏在里面。
母亲的遗簪藏在秦照微暗格里。
妹妹可能在魏府,也可能不在。
每一条线都像刀,割得她无法喘息。
可她不能停。
天快亮时,秦照微进来,把一只小药箱放到她面前。
“背上。”
沈令仪背起药箱。
药箱不重,却压在她肩上,像又一份新账。
秦照微替她把头发压低,用粗布巾束住,又在她脸上抹了一点药灰,让她看起来更瘦、更病、更不起眼。
“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