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没有迟疑,抱着木匣先钻进去。阿蘅紧随其后。黄照殿后。陆沉舟则在祠内又掀翻一张破桌,引得梁守业的人往后窗追,才翻身滚入洞中。
洞里又窄又冷,泥水浸过膝盖。
沈令仪左手抱匣,右手伤口被压得生疼,几乎爬不动。阿蘅在后头托着她,小声道:“沈娘子,再撑一撑。”
前方很快透出一点冷光。
几人从死人沟另一头爬出时,外面是荒坡背面。远处无主祠中火把乱晃,梁守业已经察觉不对,怒声吼道:
“封路!他们拿了东西!”
陆沉舟擦了把脸上的泥:“跑!”
他们沿荒坡往下冲。
夜色中,楚州外城像一团黑影。只要进了乱巷,便有机会甩掉追兵。可没跑多久,前方忽然传来铜锣声。
咣——
咣——
“关津盘查!所有夜行人等,停步验身!”
沈令仪猛地停住。
前面是楚州西关津。
关津本是查盐税和行旅文牒之处,白日里盘查船货,夜里少有人守。可今夜,关门大开,火把密集,十几名盐丁和衙役拦在路口,逐一搜查过往行人。显然,魏府已经提前布了关卡。
后有梁守业,前有关津。
阿蘅脸色惨白:“怎么办?”
陆沉舟看向黄照:“还有路吗?”
黄照咬牙:“有,但要过关津边的盐桥。”
“那里不也有人?”
“人少。”黄照道,“但要混进运尸队。”
阿蘅一僵:“运尸队?”
黄照指向不远处。
果然,一队人正推着两辆板车缓慢往关津去。板车上盖着草席,草席下隐约是几具无名尸。几个盐户低头推车,旁边有个老汉举着白纸灯笼。
沈令仪想起哭水沟。
无主尸、盐徒尸、逃户尸,最后都要经过关津,送往城外义庄。
死人最不惹人细查。
因为晦气。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匣。
“藏在尸车里。”
阿蘅惊道:“沈娘子!”
“没有别的路。”
陆沉舟也皱眉:“你想好了?”
沈令仪看着关津火光。
“活人过不去,就让死人带过去。”
黄照已经跑向那队运尸人,低声同为首老汉说了几句,又塞过去一块碎银。老汉脸色变了几变,最终狠狠叹了口气。
“快些。”
沈令仪走到板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