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巷口,忽然现出几道黑影。
他们穿夜行衣,脸上蒙布,手中短刀映着灯光,动作极快。不是普通刺客,是练过合击的死士。
谢姑姑拔出袖中软剑。
沈令仪这才知道,裴太妃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妇,原来会用剑。
陆沉舟横刀挡在车后,冷声道:“他们知道回府路线。”
黄照咬牙:“也知道灯号。”
谢姑姑道:“往西墙退!”
“不。”陆沉舟一刀逼退近前死士,“西墙有人。”
话音刚落,西墙阴影里果然又跃下两人。
前后皆堵。
这不是临时截杀。
是早知道她们回兴庆坊的路,也早知道裴宅灯号的人做的局。
沈令仪迅速扫过巷口。
刺客共八人。
两人在屋脊,四人在路中,两人堵西墙。东侧是坊墙,墙下堆着几只上元灯架,灯架上挂满未点完的花灯。旁边还有脚夫留下的油桶和半袋盐灰。
她心念一动。
“灯架!”
黄照一瞬便明白。
他扑过去,一脚踹翻灯油桶,灯油泼在花灯上。谢姑姑剑锋挑起车上残灯,掷向灯架。
火舌轰地一下腾起。
满架花灯同时烧亮。
黄照又抓起那半袋盐灰,迎着火烟狠狠一扬。灰白粉末混着火星炸开,刺客眼前骤亮又骤暗,被呛得动作一乱。
沈令仪拉着阿蘅往火光边退。
她不是想逃进火里。
是要借这片亮,将暗处的人逼出来。
果然,屋脊上的弓手被火光照出身形。
陆沉舟甩出一枚短刀,正中一人肩头。那人从屋脊上滚落,还没起身,谢姑姑已一剑砍在他手腕上,短弩落地。
阿蘅看见地上短弩,立刻扑过去捡起。
她手抖得厉害,却还是把短弩抱在怀里,挡在沈令仪身前。
沈令仪低声道:“会用吗?”
阿蘅咬牙:“不会也得会。”
第三名刺客已经冲到近前。
谢姑姑被两人缠住,陆沉舟断在车后,黄照被逼到灯架旁。沈令仪退无可退,手中只有香箱。
刺客的刀朝她肩头落下。
可那一刀并没有直取她咽喉,而是斜斜劈向她怀里的香箱。
沈令仪眼神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