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必须写沈确畏罪自尽一说存疑。”
卢怀慎沉默。
沈令仪看着他:“怎么,连存疑也不能写?”
卢怀慎道:“能写。但措辞要斟酌。”
沈令仪轻轻笑了一下。
“清流的笔,果然处处斟酌。”
卢怀慎道:“若不斟酌,章子到不了御前。”
“到不了御前,还是过不了卢相?”
这一次,卢怀慎没有答。
沈令仪便道:“那就写:江宁州狱死囚沈确,未过三司而遽称自尽,其供词缺页、留档先后不合,疑有迫供、伪供之嫌,请三司复核。”
卢怀慎眼神一动。
这句话不算极重。
却已经足够把沈确之死从“畏罪自尽”里拖出来。
只要写入章中,父亲便不再只是一个已经盖棺的逆臣。
他会重新成为一个“案中人”。
一个还有疑点的死人。
死人一旦有疑,活人便不能全然安心。
卢怀慎慢慢点头。
“我尽力。”
沈令仪道:“不是尽力。是写进去。”
卢怀慎看了她很久。
“好。写进去。”
阿蘅在一旁松了一口气,眼圈却红了。
沈令仪没有看她。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甚至只是极小的一步。
卢怀慎又道:“还有一点。底册原件,最好由裴宅藏好。内库一旦知道青盐入章,必会搜寻源头。”
“原件不在裴宅。”
这话一出,卢怀慎明显怔了一瞬。
裴太妃也看了沈令仪一眼,却没有拆穿。
沈令仪道:“卢郎君不必知道在哪里。”
卢怀慎苦笑:“你连我们也防。”
“是。”
她答得太坦然,卢怀慎反倒无话可说。
沈令仪继续道:“密帐,不给。香匣暗码,不给。宫档残页,不给。拟罪初稿原件,不给。任何可能直接指向御前的账,我都不会给清流。”
卢怀慎皱眉:“你不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