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立刻用力点头,把眼泪憋回去。
沈令仪忽然伸手,解下颈间一直贴身佩戴的紫檀护符。
那是沈夫人当年在白檀寺替她求的平安符。
阿蘅见过许多次。
逃亡路上,姑娘发烧昏睡时也攥着它;入长安前,姑娘换衣时也没有摘;母亲死讯送来那夜,她把信折进香盒后,曾隔着衣襟按了这枚护符很久。
如今,沈令仪把它系到了阿蘅颈上。
紫檀贴住皮肤,有一点温。
护符不大,却比阿蘅想象中沉,像里头藏着一粒很小的金石,随着她呼吸轻轻压在心口。
阿蘅慌了:“姑娘,这不行,这是夫人给你的……”
沈令仪按住她的手。
“戴着。”
“可是……”
“这是伪装。”沈令仪说,“我一直戴着它。他们若搜你身,见到它,会更信。”
阿蘅眼泪又要涌出来。
沈令仪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也是平安。”
阿蘅怔住。
沈令仪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阿蘅,一定活着回来。”
这句话终于让阿蘅忍不住哭了。
可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低下头,用力握住那枚紫檀护符。
“我会的。”
外头,明车已经备好。
青纱灯挂在车前,车帘低垂,车夫换成了裴宅老仆。陆沉舟站在廊影里,脸色难得没有笑意。黄照沉着脸,把一小包盐灰塞进阿蘅袖中。
“若车翻了,撒出去。盐灰遇火,能迷眼。”
阿蘅点头:“我记住了。”
陆沉舟递给她一把短弩。
“会扣了吧?”
阿蘅接过,手仍有些抖,却比上元夜稳了许多。
“会。”
陆沉舟看着她,忽然低声道:“别逞英雄。能跑就跑。”
阿蘅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道:“我不是英雄。”
她只是阿蘅。
只是姑娘身边那个会煎药、会缝衣、会在半夜摸黑替姑娘掖被角的阿蘅。
可今晚,她要做一盏灯。
把追兵引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