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我要进白水旧号。”
李怀璋没有拦,只问:“以什么身份?”
李明昭抬眼。
“李氏遗孀,为亡夫查广济粮船旧账,为幼子守产,设义仓积德。”
“沈家呢?”
“沈家不出现。”
“白水三仓呢?”
“暂不提三仓。”
“旧印呢?”
李明昭指尖按住袖中金符。
“藏着。”
李怀璋终于点头。
“好。”
他咳了两声,又道:“明日,我让范老仆带你去见白水旧号外围的一个老账房。他当年管过广济粮船的验印册。此人贪财,也怕事,不可尽信。”
李明昭道:“我不信人。”
李怀璋看她。
她补了一句:“我信人会为了什么动。”
李怀璋笑了。
这笑声很低,却比前几日多了一点生气。
“这样才像能在江南活下去的人。”
天色彻底暗下。
李明昭离开后园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半枯的老梅。
它被雷劈过,焦黑一半,却还立在那里。
李氏如此。
沈家如此。
她也如此。
她过去总想替父亲翻案,替沈家求一个清白。
如今她才明白,清白不是求来的。
在一个随时会塌的时代里,先要有人活着,有粮,有路,有能聚人的火。
白水三仓不是父亲留给她的退路。
是让她重新点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