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账里若真补我们的命,我就替你走盐路。”
李明昭道:“不是替我。”
周埂皱眉。
她看着他。
“替你们自己。”
周埂没有再说,沉默着离开。
后堂只剩几人。
黄照站了很久,忽然道:“今日那些话,我也想问。”
李明昭道:“我知道。”
“你不怪?”
“为什么怪?”
黄照看着她:“沈家已经死了那么多人。”
“盐徒也死了很多人。”李明昭道,“一笔账不能压掉另一笔。”
黄照喉间微动。
他转过脸,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像是不想让人看见眼底发红。
邵衡合上盐户另册,神色郑重。
“少夫人,盐户入仓之后,白水就不只是粮仓了。”
李明昭点头。
“从今日起,另立盐账。”
“归谁管?”
她看向黄照。
“黄照。”
黄照回头。
“你管盐户、逃灶、旧车夫,也管他们交出来的路。”李明昭道,“但盐账不许只写盐银,也要写人命。”
黄照眼神微震。
许久后,他点头。
“好。”
李明昭低头,看着新开的盐户另册。
白水三仓靠旧印开门。
可三仓若想真正活下来,不能只靠旧印。
要靠愿意留下的人。
这些盐户带来的,不是成箱银,也不是完整账本。
他们带来的是盐仓深处的灰,车轮压过的泥,逃灶名册的真名,和那些被官府写掉的人命。
这是白水的第一批活账。
也是李明昭第一次真正将沈家的账,与盐徒的账写在同一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