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规矩就不要了?”
“规矩要。”秦照微道,“但不能把所有绝路上的人都当恶人。”
黄照还想说,李明昭抬手止住。
她站在侧仓门前,看着地上的三个人,也看着那把被撬坏的锁。
她忽然觉得,这比审刺客难。
刺客来杀她,她能分敌我。
可眼前这些人,不是内库死士,不是豪强走狗,也不是惯匪。
他们错了。
也确实快活不下去了。
若放过,义仓规矩会坏。
若重罚,明日就会有人说李氏义仓逼死饥民。
若只讲可怜,粮仓迟早被抢空。
若只讲规矩,又会把饥饿逼成暴乱。
治理不是判对错。
是从一堆坏选择里,挑一个不至于让更多人死的办法。
李明昭问秦照微:“他家中病老,能治吗?”
秦照微道:“先看。若只是饥病与寒症,有救。”
“孩子呢?”
“饿昏不难,怕拖成虚热。”
李明昭点头,又问邵衡:“侧仓损失?”
“门锁半毁,粮未丢。”
“修仓要人吗?”
邵衡一怔,随即明白。
“要。”
黄照看向她:“少夫人?”
李明昭道:“三人夜撬侧仓,记入工粮册。”
黄照皱眉。
她继续道:“瘦高男人与矮个子,入修仓队。修门、搬粮、清沟,做满十日。十日内扣一半工粮,折抵仓锁损耗。”
矮个子脸色一白,却不敢说话。
瘦高男人怔怔看着她。
李明昭看向少年。
“少年未动手撬锁,随医棚跑腿三日,照看病号,领半份工粮。”
少年愣住,眼泪还挂在脸上。
“那我娘……”
“你家中病老与幼童,由医棚核发病粮。此事不因你们撬仓而断。”
黄照脸色仍沉。
“这样太轻。”
“不轻。”李明昭道,“他们的错记册,工粮扣半,十日内不得领额外赈粮。再犯,逐出义仓,交官。”
秦照微看她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