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饥饿。
一边是秩序。
风一吹,人一挤,就可能裂开。
她要做的,不是让门永远没人碰。
而是每一次有人碰门时,都能让规矩补得更厚一点。
天亮前,医棚那边传来消息。
瘦高男人的老母还有救,孩子也醒了,只是虚得厉害。
李明昭听完,没有笑。
她只在新账上写下:
夜撬侧仓一案。
撬仓者入修仓队,扣半工粮十日。
病老幼童照医棚病粮发放,不连坐。
侧仓明暗粮即日起分隔。
写完,她停了停,又添一句:
绝路之人,不可纵恶,亦不可断活。
灯火快灭时,黄照走进来。
他站在门边,沉默很久,说:“我刚才想错了。”
李明昭抬眼。
“你没错。”
“我想打断他们的手。”
“我知道。”
黄照垂下眼。
“在楚州,撬盐仓的人会被打死。可盐仓里的盐,本来就是他们烧出来的。”
李明昭合上账册。
“所以白水不能做第二个盐仓。”
黄照看着她。
许久后,他点了点头。
“我今晚巡仓。”
“嗯。”
他转身出去。
李明昭独自坐在灯下,听着义仓后院渐渐安静。
从前她以为,权力是朝堂、奏章、皇子、内库。
如今她发现,权力也在一斗米、一把锁、一张诊牌、一条扣粮规矩里。
若她做错,小小义仓也会吃人。
若她做对,或许能让几个本该死在夜里的饥民活到明日。
这不比翻案轻。
甚至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