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跑到这儿?”
周三斗嘴唇发白。
“楚州不能待。魏百龄倒了,底下的人开始灭口。我知道旧灰袋的去向,他们要抓我。”
黄照咬牙:“你该先找我。”
“找不到。”周三斗低声道,“只听说白水有义仓,我就上了船。”
李明昭走上船。
周三斗看见她,挣扎着要跪。
她抬手止住。
“从今日起,你入白水盐账。”
周三斗怔住。
“我……”
“你不是逃犯。”李明昭道,“你是白水临时脚夫,工钱未结。今日起,工册有你名,盐账有你线,医棚会验你的伤。若你愿意,日后替白水查楚州旧灰袋。”
周三斗眼眶发红。
“我愿意。”
黄照却转头看李明昭,声音压着怒。
“你刚才拿船契跟牙人谈。”
“是。”
“拿人命放到账上谈。”
“是。”
“他是活人,不是契纸。”
李明昭看着他。
“我知道。”
“那你还——”
“如果不把他放到账上,他今日被带走,明日就会变成一张缉捕告示上的逃犯。”李明昭声音平静,“后日死在牢里,官府写一句畏罪病亡。再过几日,连周三斗这个名字都没有。”
黄照僵住。
李明昭继续道:“入账,不是把他当货。是让他从此有人负责,有人作证,有人记名。马牙人作证,白水工册记名,盐账收线,医棚验伤。以后官府再来拿他,就不是抓一个无名逃灶户,而是抢白水有册的人。”
黄照眼里的怒火慢慢变成另一种东西。
痛。
也像明白。
李明昭看向周三斗。
“你也记住。白水救你,不是白救。你要把你知道的盐灰、旧车、假耗口,一条一条交出来。”
周三斗点头。
“我交。”
“若你骗我?”
“我不敢。”
“不是不敢。”李明昭道,“是不能。你入了白水账,白水护你,你也要让这本账变真。”
周三斗低声道:“明白。”
马牙人远远站在牙棚下,手里捏着那份船契副本,脸色还没缓过来。
邵衡走到李明昭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