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捕头回头:“你说什么?”
马牙人赔着笑。
“误会,误会。这人是前日我给白水粮船临时找的脚夫。下游卸粮时缺人,我作的牙保。他工钱还没结,今儿随船回来讨账。官爷若说他是逃犯,也得先让我把牙账说清,不然白水欠薪,日后闹到县里,小人也不好交代。”
小捕头皱眉:“你作牙保?”
马牙人从袖中取出牙牌。
“是。码头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前日白水粮船卸货,小人调过脚夫。”
他没说周三斗当日是否真在场。
只说他调过脚夫。
这话不全真,却也不全假。
官差看向周三斗。
周三斗低着头,身体绷得像一根快断的绳。
小捕头冷声道:“把头抬起来。”
周三斗没有动。
黄照藏在人群里,掌心全是汗。
陆沉舟在船头低头笑了笑,忽然抬脚踢了踢粮袋。
“周三,官爷问话呢。你欠的工钱还要不要?”
周三斗怔了一下。
他终于抬头,哑声道:“要。”
“多少?”
周三斗嘴唇动了动。
陆沉舟替他说:“三日工,一日二十文,共六十文。马牙人中间抽了五文牙佣。对不对?”
马牙人眼角一抽。
周三斗立刻道:“对。”
小捕头狐疑地看着他们。
“有工册?”
李明昭走上前,让旧伙计递出一张临时补成的工册。
上面没有写全名,只写:
周三,临时脚夫,欠工钱六十文,经马牙人中保。
小捕头翻了翻,找不出漏洞。
他看向马牙人。
马牙人笑得发僵:“官爷,赈粮船上多雇几个脚夫,常事。”
官差们僵持片刻。
若硬抓,也能抓。
可抓了之后,便要牵出码头牙保、白水工册、李氏义仓欠薪、县衙交割。
一个逃灶盐户若不是当场认出来,未必值得这么麻烦。
小捕头最终冷哼一声。
“看错了。走。”
官差离开后,周三斗几乎瘫倒在船板上。
黄照第一个冲上船,把他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