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沈案的镜像。
沈家被构陷,是因为沈确触到盐银、香税和内库亏空。
李景澄坠马,是因为他触到粮船、北仓和禁军赏银。
他们都不是死于一桩孤案。
而是死在同一套吃人的调账法里。
李怀璋低声道:“我从前不敢查,是我懦弱。”
李明昭看向他。
他眼眶发红,却没有落泪。
“我带着儿媳和岁安离开长安时,只想着保住最后一口人。可这些年,我每次梦见景澄,他都站在一艘船上,问我,那船粮到底去了哪里。”
李明昭沉默片刻。
“伯父如今想查吗?”
李怀璋看着她。
“想。”
这一个字很轻,却像迟了很多年的刀终于出了鞘。
李明昭点头。
“那就查。”
邵衡皱眉:“少夫人,此线牵涉内库外坊、户部军需线、北衙禁军。比楚州盐路更危险。”
“我知道。”
陆沉舟挑眉:“你知道还查?”
李明昭看着长平号那行旧字。
“因为它不是另一个案子。”
屋里安静下来。
她拿过一册新纸,在封面写下五个字:
李景澄案册。
她的字很稳。
不像临时起意。
更像终于承认,李氏旧案已经与沈案并到一处。
“陆沉舟。”
“在。”
“你追船。”
陆沉舟指了指自己:“又是我?”
“你熟水路,也熟黑水码头。查长平号最后停靠、转手、拆船、换名。”
陆沉舟收了笑。
“好。”
“邵掌柜。”
邵衡拱手:“少夫人吩咐。”
“查契。契仓里所有与长平号同年转入广济、黑水、内库外坊私线的船契,全部重验副记。凡缺页、重印、改押脚者,另列一册。”
“是。”
“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