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娘懒得理他。
秦照微问:“若白水自己背约呢?”
屋中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李明昭。
秦照微继续道:“若白水拖欠药粮,若白水把逃人交出去,若白水为了船路牺牲医棚和女工坊呢?这约不能只约别人。”
李明昭沉默片刻。
“写。”
沈砚山抬笔。
李明昭一字一句道:“若白水主账背约,各方可暂停供路、供药、供工、供船,直至账房公开核验。白水之主,不得以旧印、金符、李氏名义压约。”
邵衡猛地抬头。
“少夫人!”
“写。”
沈砚山手指微颤。
但他还是写了。
乌娘看李明昭的眼神终于变了。
“你连自己也绑?”
李明昭道:“若规矩只绑别人,就不是规矩。”
这句话落下,屋里很久没有人说话。
新约读完,便是签押。
邵衡代表白水旧部,押下白水旧印副记。
陆沉舟代表水路,按下船牌暗印。
黄照不识那些文绉绉的礼,只用刀尖在纸角划了一道盐路暗痕,再按了手印。
秦照微盖了医棚小印。
乌娘没有签名,只取出黑水湾的黑绳,压在纸角,用刀背轻轻一敲,留下绳痕。
静娘迟迟没有动。
李明昭看向她。
“不愿签,可以不签。”
静娘摇头。
她伸出手,按下手印。
手印很小。
也很轻。
可那一刻,女工坊不再只是被白水养着的一处屋子。
它有了自己的位置。
所有签押落定后,沈砚山将新约卷起,封入白水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