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意思已经露出来了。
李怀璋咳了两声。
李明昭隔着屏风,声音从内堂传出。
“白水旧号欠李氏旧债,契纸在,押印在,族老若不放心,可以当场验看。”
前厅一静。
族老没想到她会直接接话。
按礼,她不该同男客对答。
可她隔着两重帘,又以“守产少夫人”身份说李氏契纸,谁也挑不出太明显的错。
李明昭继续道:“李氏祖产曾借过白水仓脚,白水也拖欠过李氏粮债。如今我只是替岁安收回旧债,改作义仓分号。若族中觉得不妥,不如请族老今日作个见证,把几处旧债重新核一遍,省得日后有人说我妇道人家私动产业。”
这一下,轮到族老不便接。
他们本想用礼法压她。
她却反手请他们作证。
若不作证,便像心虚。
若作证,李明昭收回白水旧债、以李氏遗孀身份掌义仓,反倒更稳。
邵衡早已等在侧厅。
听见吩咐,便让人抬来几份旧契。
上头写得清楚:李氏旧仓、白水旧号、几处船脚抵债、米铺亏空、祖产仓租。
每一份,都只写李氏与白水的明面关系。
真正的白水三仓、金符暗号、契仓暗路,一个字也没有。
族老翻来覆去,看不出破绽。
只能捻须道:“契是旧契,少夫人收债,也有理。只是女子久掌外事,终究不便。”
李明昭轻声道:“所以才请族中长辈常来见证。”
族老被这句噎住。
常来见证?
来一次,还能打着关怀名义。
常来,便要担责。
李氏义仓日后若有功德,族中未必能全拿;若出事,他们却逃不开“见证”二字。
一名族老咳了一声:“少夫人谨慎,是好事。只是岁安还小,族中也可代管几处产业。”
李岁安听到自己名字,手指抓紧布虎。
李明昭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
“岁安虽小,却是李氏嫡孙。父亲尚在,我亦未亡,何至于要旁支代管?”
这话仍温。
却像一枚细针。
族老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