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知道不能做什么之后,还能把事做成。”
傍晚,李岁安来找她。
小孩今日一直乖乖坐在内堂,虽然听不懂大人话,却知道那些族老不是来陪他玩的。
他仰头问:“他们会把家拿走吗?”
李明昭蹲下来,替他理了理衣领。
“暂时不会。”
“以后呢?”
“不让他们拿。”
李岁安想了想:“那我以后也要学看账吗?”
李明昭看着他,心口微软。
“要。”
“可是我还小。”
“那就先学认自己的名字。”
李岁安认真点头。
“还有你的名字。”
李明昭微微一怔。
他小声道:“明昭娘子。”
她摸了摸他的头。
“好。”
夜里,李明昭把今日族老按过手印的契纸放入明匣。
又把真正的白水路簿、债券、三仓暗账放入暗匣。
一明一暗。
一帘之外,一帘之内。
她终于明白,李明昭这个身份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安全,也不在于体面。
而在于它给了她一层别人不能轻易撕破的布。
布后面,她可以听账。
可以核契。
可以调粮。
可以让白水旧号表面仍不归她,暗地里却按她的意思流动。
这一日之后,江南许多人开始称她:
李氏寡妇。
寡妇掌柜。
李明昭听见了,并不恼。
掌柜二字,原本就该比孤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