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溺水太久的孩子。
秦照微坐在棚外,手上全是血和药粉,脸色沉得厉害。
李明昭走过去。
“死了两个。”
秦照微道:“若不分流,今夜死的不会是两个。”
这句话没有安慰。
却是实话。
李明昭坐在她旁边,望着雨后的泥地。
许久后,她道:“我今日差点又错了。”
秦照微没看她。
“你只是还不习惯关门。”
“你习惯?”
秦照微沉默片刻。
“医者若不会关门,药棚会先死。”
李明昭低下头。
“我以为开仓就是救人。”
“开仓只是开始。”秦照微道,“什么时候开,开多少,谁先进,谁必须走,谁该留下,谁不能混在一起。这些才是救人。”
远处,李氏义仓的灯一盏盏亮起。
医棚、外棚、修堤队、临仓木牌,各自有了位置。
乱仍在。
但白水没有崩。
李明昭终于明白,白水三仓走到这一日,已经不只是调粮施粥。
她必须学会限流。
学会分配。
学会在哭声里做决定。
学会承认自己救不了所有人,却不能因此让已经能救的人一同死去。
夜里,她在总账下添了一页:
春汛分流令。
重病入医棚。
青壮入修堤队。
妇孺入女工坊外棚。
流动灾民发干粮,引至下游临仓。
药粮按三日一核,不得无序收容。
写完,她停了很久,又添一句:
救人亦须守仓,仓崩则人俱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