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抢粥、卖牌、自伤骗粮的人,没有被一棍打死,也没有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傍晚,粥棚终于收住。
今日仍多耗了半石粮,但比上午预估少了一半。清淤队收了八人,修堤队补了十三人,医棚后棚新收病童五名,其中两个已高热转危。
秦照微从后棚出来,脸色发白。
“若再晚半日,那两个孩子救不回来。”
李明昭站在粥棚前,看着泥地上被踩碎的旧木牌。
“今日我差点只想罚人。”
秦照微道:“你罚了。”
“也留了。”
秦照微看她一眼:“这比只罚难。”
李明昭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比只罚难。
也比只救难。
只救,会被人钻空子。
只罚,会把人逼成更大的乱。
她如今不能再做一个只凭怜悯开仓的人。
她要做能维持秩序的人。
哪怕这秩序不讨喜,哪怕有人骂她冷,哪怕每一条规矩都从混乱和哭声里长出来。
夜里,她亲自把今日之事记入粮制册。
春汛后第三日,粥棚失序。
冒领二人。
抢粥三起。
倒卖粥牌一人。
自伤骗病粮二人。
病童被挤后棚五人。
新规:
粥牌刻号。
病粮双签。
工粮点名。
倒卖者入清淤队,不逐出白水。
病重者由后棚入医。
写完后,她停了很久,又添下一句:
受苦之人亦会作恶,救人不可只凭怜悯,须比坏心更细。
门外传来轻轻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