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牌刻号。每户一牌,刻户号、棚号、日号。领一次,划一道。牌与人不符,不发。”
邵衡立刻吩咐账房取木牌和刻刀。
有人喊:“我们不识字!”
李明昭道:“所以刻号,不写字。看不懂字,也能看刻痕。”
她又看向秦照微。
“医棚病粮改双签。”
秦照微点头:“诊牌一签,粮口一签。医棚验病,粮口核发。只有诊牌,不能直接领粮;只有粮签,没有诊牌,也不能冒领病粮。”
那个自伤的男人脸色白了白。
李明昭看向他。
“自伤骗病粮者,不逐出白水,转入清淤队三日。三日内只领工粮,不领病粮。若真病,医棚另验。”
黄照冷声道:“清淤队给我。”
“好。”
李明昭再看向被按在泥里的倒卖粥牌者。
“倒卖粥牌者,也不逐出白水。”
黄照猛地抬头:“少夫人!”
“逐出去,他会去别处继续骗。”李明昭道,“留在这里,转入清淤队十日。所得工粮扣半,补今日损耗,余下发给他家中老小。再犯,列入黑册,义仓、医棚、女工坊皆不收。”
男人脸上血色尽失。
这不是一顿打。
也不是宽恕。
这是把他从领粥的人,变成最苦的做工人。
他还能活,但不能再靠卖别人的活路活。
李明昭继续道:“工粮以后不在粥棚发。修堤队、清淤队、搬粮队,各自点名发放。十人为一组,同组互认。冒名领粮,全组停半日;揭发属实,补半日工粮。”
黄照点头:“这样能压住。”
“真正病重者,从医棚后门入,不再排粥棚大队。”李明昭看向秦照微,“发热孩童、孕妇、重病老人,另设后棚。”
秦照微立刻道:“青苓,挂牌。”
不多时,医棚侧门多了一块木牌:
急症后棚。
那抱着病童的妇人被领过去时,哭得几乎站不住。她怀里的孩子终于离开拥挤的人群,被放到干净草席上。
粥棚重新开时,仍有抱怨。
有人骂李氏义仓规矩多。
有人说灾年还分这分那,心肠太硬。
也有人拿到刻号木牌后,反而安心了些。
至少牌不会再被轻易抢走。
至少病孩子不用在人群里挤到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