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看得清。”
李明昭道:“名声太轻,没人听你说话。名声太重,又会压死自己。”
秦照微从医棚过来,正听见这句。
“还有一种传言。”
李明昭看她。
秦照微道:“医棚那边有人说,女工坊里的人若进了李氏名册,便不会被牙婆随便领走。有几个逃出来的女子,夜里自己摸到后门,求收。”
李明昭沉默片刻。
“先验伤,分流。女工坊不能无限收。”
“我知道。”秦照微道,“只是告诉你,李明昭这个名字,在她们那里,是能留命的。”
屋中静了一瞬。
黄照低声道:“盐户那边也一样。”
李明昭看向他。
“他们说,李氏少夫人不拿沈家冤压盐户。也有人说,你承认沈家吃过盐利。”
陆沉舟笑了一声:“这算好话?”
黄照看他:“算。”
至少那不是假清白。
至少她没有把盐徒的命,从沈家的账里抹掉。
邵衡也道:“旧部中传得更复杂。有人说少夫人有沈公旧风,有人说少夫人比沈公更冷。还有人怕你。”
“怕什么?”
“怕你不念旧情。”
李明昭道:“他们怕得对。”
邵衡一怔。
她合上账册。
“旧情不能再管三仓。”
这句话落下,众人都不再说话。
李明昭起身,走到窗边。
外头义仓的灯一盏盏亮起,医棚药锅冒着白气,女工坊晒好的布还没完全收回。远处白水旧号门前,仍旧只挂着那块褪色招牌。
外头的人知道李氏义仓。
知道李氏少夫人。
知道白水米铺欠李氏旧债。
知道李明昭会追债、会施粥、会护女工、会压牙人、会走粮船。
可没人知道真正的白水三仓在哪里。
没人知道粮仓暗门。
没人知道药仓从哪条路补药。
没人知道契仓里藏着长平号、广安、归宁与内库旧线。
更没人知道,李明昭这个名字下面,藏着沈令仪。
这正是她要的。
李明昭之名开始响起来。
够响,能挡一些人。